說到吃,黎淺淺總算是來了精神,她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的將一個盒子提到了桌上,說:「吃這個,吃這個,今天早上有人送給我們的!」
白羅羅開啟盒子,看到裡面放了三個腦袋大小的蛋,這蛋有點像鴕鳥蛋,但白羅羅不太能確定。
黎淺淺流著口水說:「這個可好吃了,我最喜歡生吃……」
白羅羅說:「嗯……那我蒸一個炒一個,剩下的中午煮湯喝?」
黎淺淺說:「好好好。」
他們家裡其實是沒有廚房的,但是自從白羅羅來了之後,黎關山就讓人給白羅羅準備了一間廚房,裡面還有專人為白羅羅生火。
在這個世界裡,最普通的炒蛋都是最美味的食物,白羅羅做蛋的方法很簡單,然而蛋還沒出鍋,整個屋子裡就已經充斥著濃郁的蛋香。連晨練的黎關山都開始坐在桌子前面等。
黎淺淺見白羅羅往蒸蛋裡面加水,說:「這個還能加水呀?」
白羅羅:「嗯,加了水的蛋會更嫩更軟。」
黎淺淺說:「哇……水源你懂的好多。」她說,「我就是生吃的……」
白羅羅笑道:「生吃其實也不錯,嗯……蛋的用處可多了,要是有肉的話裹了一圈蛋炸更好吃。」
黎淺淺吸自己的口水,說:「水源你之前吃過蛋嗎?」
白羅羅說:「沒有啊。」他說,「這些都是我在一本書裡無意中看到的。」
黎淺淺說:「唉,我也想看看。」
白羅羅說:「不過那本書我已經弄丟了……」
黎淺淺遺憾的說:「真可惜呢。」
無論是黎淺淺還是黎關山,似乎都沒有要挖掘白羅羅秘密的意思。一箇舊人類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古蹟的地點,知道那麼多食材的吃法,甚至於知道樂器的使用方式。他們也詢問過一兩句,但都沒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白羅羅不想說,他們便也懶得問。
在這個世界裡,誰沒一兩個不願意吐露的秘密呢。
無論是煎蛋還是蒸蛋都很合三人的胃口,三人都吃的很開心,要不是白羅羅攔著,黎淺淺更是恨不得把蛋殼都抓來吃了。
吃完之後,黎關山說這裡來了批樹種,問白羅羅想不想去看看。
白羅羅應下了。
但是在出門之前,黎關山少有的叮囑了白羅羅幾句,說最近比較亂,讓白羅羅跟緊他,不要到處亂跑。
白羅羅嗯了聲。
黎淺淺在旁邊搭腔,說:「水源,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要是沒我哥,我真是恨不得把你藏起來不給其他人看。」
黎關山說:「黎淺淺,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黎淺淺哼哼。
三人出了屋子,白羅羅也看到了外面吵鬧的源頭。
果然如黎關山他們所言,春天的基地裡多了很多陌生面孔,街道兩旁擺放著各式各樣的交換的貨物,白羅羅並不意外的在貨物裡看到了舊人類。
他們的頸項上也套著和白羅羅一樣的項圈,和白羅羅的神采奕奕不同,這些人的表情大多麻木呆滯,有的還在低低的哭泣。
白羅羅不想多看,低著頭跟著黎關山繼續往前走。
基地裡是不允許出現沒有戴著項圈的舊人類的,因此可以說只要是出現在這座城市裡的舊人類,都是新人類的附庸。
白羅羅知道他頸項上的項圈還有別的作用,但黎關山和黎淺淺從未使用過,所以他也只是懵懂的知道,並不十分清楚。
而今天他卻非常清楚的見識到了項圈的威力。
那是一個正在被懲罰的舊人類,街道之上,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不住的哭泣尖叫,整張臉都漲成了猙獰的紅色。
白羅羅被這聲音和畫面嚇了一跳,後背有些發涼,黎淺淺卻用她的小手遮住了白羅羅的眼睛,在他耳邊低低道:「水源,別看了,我們走吧。」
「沒事的。」白羅羅慢慢的拉下了黎淺淺的手,說,「沒關係的。」
黎淺淺面露難色。
黎關山卻全程沒什麼表情,由著白羅羅繼續看。
那個被懲罰的舊人類很快就不行了,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就在白羅羅以為他會就這麼死去的時候,他的身體竟是出現了生理反應。
白羅羅看傻了。
而站在旁邊的新人類,則是冷笑著踩到了那人胸膛之上,將他的頭髮抓起來,冷笑著說:「跑啊,你再給我跑啊。」
白羅羅看著這一幕,表情變得目瞪口呆。
「走吧。」站在被驚呆的白羅羅旁邊,黎關山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白羅羅慢慢的點頭。
黎淺淺很不高興,說:「這有什麼好看的,這些人都有毛病。」
黎關山冷冷的看了黎淺淺一眼。
黎淺淺知道黎關山的意思,她哥就是想讓她明白自己做錯了。黎淺淺有點蔫,低落道:「水源……對不起。」當初要不是因為她的私心,水源也不會戴上項圈。
白羅羅倒是看開了,反正如果真的有人想用項圈控制自己,不是還有可以給他開掛的系統麼,也不用太過擔心。
「啊,沒關係呢。」白羅羅說。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白羅羅也知道基地裡是不接受不戴項圈的舊人類的。與其被其他人戴上項圈,倒不如讓自己處於黎氏兄妹的庇護下。
「嗚嗚嗚,水源你太好了,你怎麼可以那麼好。」黎淺淺眼淚婆娑的抱住了白羅羅的手,低聲說。
白羅羅只能拍拍黎淺淺的背安慰她。
黎家之前是不收納舊人類的,具體原因白羅羅也不清楚。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每次他和黎關山他們走在一起都會吸引不少目光。
黎關山他們並不在意,白羅羅起初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也習慣了。
這幾天街道上一直非常的吵鬧,想要交換物品的人隨處可見,因此治安也差了不少。
黎關山說的樹苗在另外一條街上,以白羅羅的速度走過去差不多得十多分鐘的樣子。當然如果是用黎關山和黎淺淺的速度,那估計是一眨眼就到了。但是他們兩人也沒有提出要快點,走在路上依舊是不緊不慢。
在路過一個小攤時,黎關山突然停了下來,問了白羅羅句:「要不要吃蘋果?」
黎淺淺馬上開始流口水,說:「要要要。」
黎關山說:「我沒問你。」
黎淺淺照例開始乾嚎。
黎關山早就習慣了黎淺淺那刺耳的假哭,所以這會兒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白羅羅道:「可、可是應該很貴吧。」他也注意到了那個攤位上的蘋果。
「還好。」黎關山說,「你們先走,我去問問。」
白羅羅還想說什麼,卻被黎淺淺拉著走了。
走了之後黎淺淺才說:「水源,你不要心疼我哥,我哥可摳門了,讓他給人買東西可不簡單……」
白羅羅看著黎淺淺憤怒的表情,沒敢說他已經吃過黎關山給的蘋果了。
黎淺淺還在說:「能吃到他的買的蘋果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正在說著,黎關山就回來了,懷裡果真是抱著個袋子,袋子裡裝著幾個紅彤彤的蘋果。這幾個蘋果應該還很新鮮,看著就很美味的模樣。
黎淺淺說:「哥……」
黎關山說:「三萬一顆,不講價。」
黎淺淺:「……」
然後他隨手遞給了白羅羅一顆,說:「吃吧。」
白羅羅生出了種自己是黎關山的親兒子,黎淺淺是黎關山後女兒的錯覺。
黎淺淺哭嚷道:「黎關山,你不是人,還我零用錢!」
黎關山說:「沒錢,滾。」
黎淺淺哭的更慘了。
就這麼哭了一路,黎淺淺最後還是吃到了蘋果,是白羅羅看不下去,把自己的給了她。
黎關山當然又補了一顆給白羅羅,然後叫他別管黎淺淺。
白羅羅無奈的問黎淺淺說:「淺淺,你和你哥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黎淺淺啃著蘋果,抹著眼淚,說:「他變了,自從三年前,我把我的零用錢全部用來買了吃的,他就變了,他不給我零用錢了,也不愛我了。」
白羅羅聽完這話,心想黎淺淺就一個小孩兒,何必和她計較太多呢——直到他後來知道,黎淺淺所謂的零用錢,足足有九位數。
白羅羅:「(⊙v⊙)小孩子的零用錢還是管管的好。」
黎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