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足足趕了三天,其間他們還是停下來休憩了幾次。
白羅羅到底只是個普通人不想黎淺淺和黎關山那樣可以不食不飲,他的吃喝拉撒不能就在飛行器上解決,所以被迫中途下來了好幾次,但是幾乎每次白羅羅從飛行器上下來的時候都要遇到一些襲擊他的動物。
第一次白羅羅遇到的是黎淺淺上廁所時殺掉的那種蟲子,黎關山輕鬆的幫白羅羅解決掉了麻煩,暗黃色的蟲子掉了密密麻麻一地,讓人看了不由自主的覺得頭皮發麻。第二天遇到一隻十幾米長的巨蛇,那蛇從地上冒出來的時候,白羅羅剛把褲子拉鏈拉上,轉身就拔足狂奔,跟只被狗追的兔子似的竄的飛快。
黎關山倒是從頭到尾都十分的淡定,直接出手把那蛇砍成了幾段。
蛇被砍死後,鮮紅的血液大量湧出,連帶著的是濃郁的腥臭氣息。黎關山卻渾身上下沒有沾染一點血跡,他整個人都隱匿在黃沙之中,白羅羅甚至看不清他到底是怎麼弄死這條蛇的。
黎淺淺坐在飛行器上看著白羅羅連滾帶爬的上來了,出口安慰道:「你別怕呀,不會有事的,這個區域的怪物都挺弱,除了噁心點,沒有什麼威脅的。」
白羅羅面露無奈。
黎淺淺道:「還有你最好把你身上上的沙拍乾淨,他事兒的不行,看見你把沙帶上來準不高興。」
於是白羅羅只能把身上的沙子拍拍乾淨。
黎關山輕輕鬆鬆的搞定了那條大蛇,也回到了飛行器上。他看了眼白羅羅,道:「不錯。」
白羅羅心中悲傷,思考這句不錯到底是指的自己跑得夠快還是把自己打理的夠乾淨。
在搞死那條蛇的時候,黎關山的黑豹一直非常興奮,最後還去飽餐了一頓。這會兒它從外面竄上來口中帶著濃重的腥氣,嘴角掛著新鮮血跡,看起來應該是吃的相當開心。
它上飛行器之後就很興奮的用自己油光水滑的大腦袋在白羅羅的後背上蹭啊蹭,蹭的白羅羅渾身起雞皮疙瘩。
黎淺淺見白羅羅渾身僵硬,還是很善解人意的對白羅羅解釋了句:「別怕,它只是喜歡你才這麼蹭你的。」
白羅羅說:「……它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肉?」
黎關山在旁邊很不溫柔的接了句:「你的肉難道不屬於你嗎?」
白羅羅:「……」黎關山,你不是人。
系統倒是比白羅羅上個世界的系統勇敢多了,至少在遇到那種拔地而起比樓層還要高的大蛇時沒有和黎淺淺一樣滋兒哇亂叫,只是白羅羅總是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過。
按照白羅羅標註的地點,遺蹟是在沙漠中心的一片亂石堆裡。
那片亂石堆在很久之前是鐵礦之類的金屬礦產,所以在旁邊建起了一個兵器加工廠。
再後來這片地區遇到了一場巨大的沙城暴,這個兵器加工廠就這麼廢除。當然,這些事情已經是幾百甚至於上前年前的事情了,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東西有沒有腐朽白羅羅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對考古這門學文一無所知。
黎關山終於把飛行器開到了白羅羅說的地方,他們三人從飛行器上就看到了沙堆裡若隱若現的亂石。
黎淺淺見狀驚呼:「哥,是廢棄的礦產耶,我就說江水源不是騙子,你還不信我——」
黎關山冷淡道:「廢礦而已,你激動什麼。」
三人聽停好了飛行器,然後一個個的從裡面跳了下來。
火熱的陽光灼烤著大地,沙地一片死寂,在白羅羅的時代,沙漠是生命的禁區。但是在這個世界顯然並不如此,因為白羅羅已經見識過了不少在沙漠裡橫行的怪物。總而言之,現在不能在沙漠裡生存的,其實就只有白羅羅這樣的舊人類。
黎關山下了飛船之後,便開始觀察亂石,最後用手點了點石頭,道:「鐵礦。」
黎淺淺道:「太棒啦!!」
廢鐵礦其實非常的常見,因為這是工業時代的產物,當時舊人類大量開採了地球的礦產,以至於到現在幾乎沒有可用的礦產資源。
白羅羅心一直有點玄,雖然系統和他說這裡是製造武器的地方,但是系統卻也並不確定到底是什麼武器,到底在哪裡,到底還有沒有。總而言之,就是一問三不知。
黎關山的豹子一直跟在白羅羅的身後,時不時用尾巴蹭蹭白羅羅,搞得白羅羅渾身僵硬怕它什麼時候心情不好對著自己就是一口。
黎關山在鐵礦區轉了一圈,黎淺淺和白羅羅都挺緊張的看著他。
最後他回來了,道了句:「底下是空的,有東西。」
黎淺淺歡呼,白羅羅鬆了口氣。
黎關山道:「只是不確定下面有什麼,我找找入口。」
黎淺淺道:「要是有晶體就好了,我好想好想要水晶……」
天然水晶在白羅羅所在的並不昂貴,至少不是那種一小塊就讓人傾家蕩產的價格。但在現在這個時代裡,水晶卻是最頂端的奢侈品,只有最富有的新人類才能獲得。
黎淺淺的脖子上就戴了一小塊酒紅色的碧璽,成色頗好,想來價值不菲。
黎關山半蹲在了地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慢慢插入了熱砂之中,白羅羅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上戴了一個形態奇怪的戒指,但他只是瞟了一眼,也沒敢仔細看。
黎關山道:「九點鐘沙丘方向——淺淺。」
黎淺淺點點頭,對著白羅羅道:「水源,把耳朵堵上哦。」
白羅羅趕緊把耳朵堵著,看著黎淺淺面對著黎關山指示的方位站著,然後微微張口,再然後白羅羅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耳朵裡響起了黎淺淺尖銳無比的聲音,緊接著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他居然被黎淺淺給震雲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到沙堆底下的建築,白羅羅整個人都搭在黑豹身上,黑豹馱著他慢慢的往前移動。
黎淺淺見他醒了,道:「哥,水源醒了!」
黎關山看了白羅羅一眼,道:「嗯。」
黎淺淺趕緊湊到白羅羅面前,不好意思的說:「水源,我沒想到你身體那麼弱……這樣頻率的聲音一般都是震不暈人的。」
白羅羅表情呆滯的看著黎淺淺。
黎淺淺看著白羅羅的表情,有點慌,說:「水源水源?」她叫了幾聲,見白羅羅都不答,驚慌失措的扭頭對著黎關山道,「哥!!江水源別不是被我震成了個傻子吧!!」
黎關山瞅了白羅羅眼,道:「沒啥,就是聾了。」
白羅羅說:「啊?你們說什麼呢?啊?」
黎淺淺:「……」
白羅羅道:「我咋什麼都聽不見呢?啊?我們是在哪呢?啊?」他耳朵嗡嗡作響,啥都聽不見了。
他喊了幾句,手腕卻被黎關山忽的抓住,然後整個人都被黎關山拉到了面前。黎關山黑色的眼睛凝視著白羅羅的眼睛,白羅羅這才聽到了聲音,這聲音顯然不是通過耳朵傳過來,語氣也實在是不怎麼友好,黎關山說:「再嚷我就把你舌頭切了。」
白羅羅:「……」
黎關山又道:「只是暫時性的耳聾,等會兒就好了,安安靜靜的待在我們後面。」
他說完之後就放開了白羅羅,於是白羅羅又啥都聽不見了。
白羅羅對系統說:「我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腦震盪,第三天,聾了。」
系統:「……別怕,你還有我,我就是你的聲音。」
白羅羅冷漠的拒絕了系統:「謝謝我並不想要。」
系統:「……」
黎淺淺的聲音似乎幫助他們找到了進入地下的入口,現在他們就正在往裡面走。
進入的道路倒也還算寬敞,因為沙漠之中水分稀少,所以建築得以很好的儲存。
三人往裡走去,很快就遇到了第一扇鐵門,鐵門上面還印有一個儲存良好的封條。
「是古字耶!」黎淺淺摩拳擦掌的想要動手揭下來。
在舊人類往新人類轉變的那段時間裡,很多文化都沒能儲存下來,全人類都統一了同一種語言和文字,因此儲存完整的古代文字是非常珍貴的物品。
「別動。」黎關山出聲警告。
黎淺淺趕緊收了手。
黎關山從懷中掏出一根棍子樣的東西,按開按鈕的之後對著封條掃描了一番,隨後小心翼翼的戴上手套,將那封條慢慢的摘了下來,然後放入專門儲存文物的袋子裡。
白羅羅在後面表情跟個傻子似的,他實在是不習慣耳朵聽不見,總感覺智商都跟著變低了。
黎關山儲存好封條之後,又掏出匕首擊碎了鐵門上的鎖,推開了鐵門。沉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音,地上激起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三人繼續往前走。
地道里很黑,黎關山和黎淺淺的視力都異於普通人,所以根本不用光線,但白羅羅卻不行,他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所以走兩步就不得不說了句:「我看不見——」得,耳朵聾了之後眼睛也沒用了。
黎關山的腳步頓了一下,叫黑豹的名字:「墨脫。」
黑豹嗷了聲。
「把他帶去門口。」黎關山道,「保護他,也別讓他跑了。」
黑豹點頭,轉身咬住了白羅羅的袖子,開始把他往門口帶。白羅羅跌跌撞撞的跟著豹子走,等到了有光線的地方,豹子的腳步才停下。
白羅羅還想往外走,卻被豹子虛虛的咬住了腳,顯然是在告訴他就在這裡,別再往前。
白羅羅無法,只能就地坐下。
這裡應該和系統說的一樣,是個以前建造武器的地方,只是後來遇到了什麼事兒才就此廢棄。
整條通道空蕩蕩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陳舊的氣息,聞著讓人非常不舒服。
黎關山和黎淺淺,往通道深處去了,白羅羅則被留在了外面。黑豹在白羅羅的身邊轉圈,他的尾巴時不時的打在後腿上,姿態看起來倒也十分悠閒。
白羅羅坐下之後,就開始和系統聊天,說:「系統啊,他們是不是不認識中文了?」
系統說:「對啊。」
白羅羅激動了,說:「那我能不能開個中文培訓班——」
系統說:「可以啊。」
白羅羅道:「學費可以收便宜點,但是多收點學生……」
系統說:「不過你開班之前,要先解釋清楚一個問題。」
白羅羅說:「啥問題啊?」
系統說:「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中文。」
白羅羅:「……」
事實的確如此,他們社和局沒有對他們的人設有非常具體的限制,但是這也不代表白羅羅是可以隨便發揮的。因為之前確實出現過,原世界的人發現被穿越物件換人的世界,而被發現這件事的員工直接被架起來燒死。
白羅羅並不想被燒死,也不想被關起來做研究,所以想了想之後,瞬間蔫了。
就在白羅羅和系統說話的時候,原本在白羅羅身邊悠閒轉圈的墨脫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向了地面。
白羅羅聽不見聲音,也聽不見墨脫的咆哮,所以看到墨脫的動作時還沒感覺出什麼異樣,直到墨脫的爪子移開,露出了被拍擊成了碎片的地面。
白羅羅驚恐的看了墨脫一眼。
墨脫沒管白羅羅繼續朝著地面拍擊,它好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在連拍下五六爪子之後,終於抓住了它想抓的東西——一隻黑色的長蟲。
這蟲子應該有劇毒,流淌下的汁液在地面上甚至有燒灼的痕跡,墨脫倒是不太在意這個,把蟲子搞成幾段後,就隨意扔到了一邊,然後湊到白羅羅身邊,低低的咆哮著。
白羅羅不知道墨脫什麼意思,沒敢動。
哪知道墨脫卻自己湊到了白羅羅的手下,用自己的腦袋蹭著白羅羅的手掌。
白羅羅這才懂了,趕緊用手摸了摸墨脫的腦袋。
不得不說,這豹子的皮毛摸著非常的舒服,光滑柔軟,白羅羅小心的像撓貓咪那樣撓了撓墨脫的下巴,感覺墨脫腦袋好像開始震動——如果他能聽見的話,大概能聽到墨脫在咕嚕咕嚕的叫。
白羅羅本來還挺怕這豹子的,但現在見它的態度如此友好,心中的畏懼之心少了許多,拍拍它的腦袋後對它道了聲謝。
墨脫哼哼兩聲,把自己的爪子搭在了白羅羅的肩膀上面。
白羅羅只好又摸了摸他的爪子。
豹子的肉墊沒有貓咪那麼柔軟,要更加堅硬一些,但到底是貓科動物,所以揉捏起來還是很舒服的,白羅羅從一開始的畏懼到現在的沉迷擼豹轉換的極其自然,連帶著臉上都浮現出了迷之痴漢的笑容。
墨脫被白羅羅按摩了一會兒,就掙脫了白羅羅的懷抱,又開始在周圍巡視。
顯然這座看似看見的地下建築並不像它表現的那麼安全,許多危險暗暗的藏在黑暗之中,隨時可能給白羅羅致命一擊。
在星球資源枯竭之後,進化的顯然不止是人類,還有適者生存的動物們。它們甚至比人類更適合這種極端的環境。
白羅羅的耳朵逐漸恢復了一些,雖然對細微的聲音還是聽不太清楚,但至少可以聽到墨脫的咆哮了。
墨脫突然抬起頭在對著頭頂惡狠狠的咆哮著,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像是被惹怒了一般。
白羅羅也朝著頭頂看了看,以他的視力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根本不知道頭頂上到底有什麼。
猶豫片刻後,白羅羅從自己的包裹裡拿出了一根蠟燭,點燃後顫顫悠悠的舉了起來。其實這個建築並不算太高,大概封頂也就四米左右的樣子。
白羅羅沒敢站起來,就這麼坐著把蠟燭舉到了頭頂上面,終於藉著蠟燭的微光,看清楚了天花板上的東西。
事實上在看清楚了頭頂上的東西之後,白羅羅寧願自己沒有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