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說:「你怎麼這樣說話呢,我們是那種殘酷無情的系統嗎?」
白羅羅說:「可是我不知道哪裡有古蹟啊,他又要我找出古蹟,我去哪裡給他找去?」
系統說:「沒關係,你有系統的愛——我可以幫你找嘛。」
白羅羅狐疑道:「你說話的語氣怎麼那麼熟悉?」
系統說:「有嗎?你聽錯了吧?」
白羅羅道:「是麼?」他強烈懷疑這些系統是不是人手不夠正在三班倒……
系統說:「你肯定聽錯了,我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系統。」
白羅羅還是心存懷疑,而且他總感覺系統少說了點什麼,但是一時間又沒想起來。
系統說話之後,白羅羅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副地圖,地圖上清楚的標註著幾個閃爍的紅點。
白羅羅說:「這些就是古蹟的地點?」
系統說:「是的。」
白羅羅說:「我們現在在哪兒?」
系統說:「這個黃點這裡。」
白羅羅看了一下地圖右下角的標尺,悚然道:「……這尺寸不太對吧?」怎麼那麼遠。
「是對的。」系統說,「這個世界和地球不同之處很多,比如星球的大小,自轉公轉的時間,都有所詫異。」
白羅羅這才點點頭。
下午那個任務目標就會來找白羅羅,要求白羅羅帶路去古蹟,白羅羅想著路途那麼遙遠,還是得先收拾一下行李。
但他環顧屋子一週,又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記憶,發現自己還真沒什麼好收拾的。
江水源人如其名,對水有著執著的近乎扭曲的渴望,他愛水如命,幾乎是有一點錢就全部換了水源和食物。
剩下的除非必要的例如鹽之類的生活用品,其他的他是一點都不感興趣的。
破舊的屋子裡幾乎就是沒有一樣值錢的物件,隨時都能拔腿走人。
白羅羅合計了一下自己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最後還是決定乖乖把食物準備好後就在屋子裡等著任務目標來——他至今都不知道任務目標叫什麼名字。
中午一過,帶著黑豹子的男人就出現在了白羅羅的家中,只是這次他身後多了個哭哭啼啼的姑娘,那姑娘長得水靈,穿的漂亮,一看就和這黃沙漫漫的舊城格格不入。
姑娘名叫黎淺淺,名字秀氣人也秀氣,性格還不錯——不然也不會被江水源騙。
她哭著扯著自己哥哥的袖子,說:「哥,你不要那麼兇嘛,我知道我錯了。」
被她叫做哥的男人面無表情,他道:「走。」
黎淺淺還在哭,看的白羅羅心疼死了,心疼的原因大概是被江水源的記憶影響,覺得哭是在浪費水。
黑豹咆哮了一聲,態度很不耐煩。
白羅羅哆哆嗦嗦的站起來,走到門外,看見了一輛奇形怪狀的車,按照記憶裡分析來看,這輛車應該是輛可以飛在半空中的飛行器,不過白羅羅也不能完全確定。
男人冷冷道:「你說你知道古蹟在哪兒對吧,帶我們過去,要是那裡沒有,你也不用回來了。」
白羅羅露出瑟縮之色,勉強笑道:「好、好。」他戰戰兢兢的說出了個大致方位,男人嫌棄他說的不清楚,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扔到了他的面前。
白羅羅只能彎腰撿起地圖,然後根據系統給他開的外掛,在地圖上標註出了一個離這裡最近的古蹟的地址,再把地圖遞給了男人。
男人看著地圖,然後冷眼瞅了白羅羅一眼,道:「裡面有什麼?」
白羅羅哪裡知道那裡面有什麼,只能根據系統含糊的答案含糊的回答:「不知道,應該是一些舊式的武器……」
男人沒說什麼,把地圖收了,衝著白羅羅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上飛行器。
白羅羅很有自知之明的坐在了飛行器的最後面。
哪知男人卻道:「你,過來,坐我旁邊。」
白羅羅露出驚恐之色。
男人沒有重複這句話,繼續冷漠的看著白羅羅,那厭惡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塊正在腐爛的肉。大概在男人的眼裡,白羅羅已經是個死人了。
白羅羅無法,只能慢慢的移動身體,從飛行器後面爬到了最前面,然後安靜如雞的坐在男人身邊假裝自己是被風化的雕像。
男人隨手點了根菸,對著他妹妹黎淺淺道:「坐後面去。」
「哥,我想坐你旁邊。」黎淺淺這會兒倒是沒再哭了,只是表情還是那麼楚楚可憐,讓人不忍拒絕她的請求。
可惜男人是個鐵石心腸,他冷冷道:「你是想以後都被我關在家裡?」
黎淺淺又開始抹眼淚。
飛行器起飛了,這飛行器價格高昂,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開得起的代步工具。
從這個玩意兒就能看出男人的身份不一般,只是可惜直到江水源死去,都不曾知曉男人到底叫什麼名字。
不過他還是從黎這個姓氏裡窺探出了一二,當初最初變化出新人類的家族裡,就有黎這個姓氏。
白羅羅正在和系統討論古蹟的事。
白羅羅說:「古蹟裡能有什麼呢?」
系統說:「我猜是武器……」
白羅羅說:「朋友,你的聲音很虛啊。」
系統冷靜的說:「我只能根據以前的影像來進行判斷——」
白羅羅說:「這要是不是武器我因為這個被迫登出算是系統失誤嗎?」
系統說:「不算呢親。」
白羅羅:「……」這熟悉的淘寶腔為何是如此的親切。
系統說:「親我們已經很努力了呢親,你不能這樣甩鍋呢親……」
白羅羅更加懷疑了說:「我以前是不是在哪個世界見過你?」
系統說:「呵呵,你這個搭訕方法太老土了。」
白羅羅:「……」
「哥。」黎淺淺在後面突然軟軟的開口,「我想上廁所。」
男人沒理。
黎淺淺又叫了幾聲哥,最後生氣了,惱怒道:「黎關山——」
白羅羅這才總算知道了任務目標的名字。
黎關山很是冷酷的說:「要麼憋著,要麼就地解決。」
「憋不住了。」黎淺淺聽聲音應該是又要哭出來了,她說,「我要和爸爸告狀,你這麼欺負我!」
「行啊。」黎關山吐了口煙,懶懶道,「正好把你被人騙了新型水源的事情和爸爸說一說,看他怎麼心疼你。」
黎淺淺沒聲兒了。
新型水源其實是一種特殊的物質,有點像一塊果凍,被裝在特殊的袋子裡儲存。這種東西小小一塊,但是隻要加一點鹽進去就會稀釋出大量的淡水,巴掌大小的新型水源就能維持一個三口之家一年的飲用水問題。
由此可以想象出,這東西對江水源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不過雖然江水源將新型水源騙到了手,但也導致黎淺淺的哥哥黎關山直接找了過來,把他直接揍了一頓,受傷了的江水源沒熬過去,就這麼死去。
白羅羅現在不想死,所以乖乖的坐在黎關山的旁邊,那隻站起來比他還要高的黑豹子就在他的身後,口中噴打出的腥臭氣息讓白羅羅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黎淺淺估計確實是上廁所,沉默了會兒之後又開始哼唧,最後黎關山還是降下了飛行器,讓黎淺淺去解決問題。
他們在飛行器上行駛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下面全是漫天黃沙,看不見一株綠植。
黎關山將飛行器停在了沙堆之上,黎淺淺趕緊下來,緊張的說:「我去上廁所,你們別偷看啊。」
黎關山還沒說什麼呢,白羅羅身後那隻豹子就把爪子搭在了白羅羅的肩膀上,而且還慢慢的把腦袋擱上來了,簡直就像是在威脅白羅羅:別偷看啊,偷看我一口咬死你。
白羅羅在心裡十分委屈,心想我真的不會偷看的,我現在都彎了,要看也是看黎關山啊……
他剛想到這兒,黎關山就很有深意的扭頭瞅了白羅羅一眼。搞得白羅羅立馬不敢多想,總覺得自己想了什麼好像被黎關山看透。
黎淺淺尋了個沙堆,開始解決個人問題。
結果她剛蹲下,就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叫,那叫聲刺耳極了,白羅羅簡直被震的頭暈。
他剛開口問了句怎麼了,就看到他身側的黎關山直接掏出一把匕首,朝著他擲了過來。那匕首直接擦過了白羅羅到了臉頰,在他的臉側劃出一條細微的傷口。白羅羅吃痛,瞪大眼睛正欲問黎關山做什麼,忽的感到有東西掉在了他的腿上。
白羅羅低頭一看,看到了一隻長了翅膀的蟲子,有些像螞蟻,但是顏色是暗淡的土黃色,這顏色隱匿在沙堆裡以肉眼很難分辨。
黎淺淺還在滋兒哇的亂叫,白羅羅被她的聲音震的頭昏眼花,差點沒吐。
黎關山這邊看到白羅羅的反應,在旁邊很冷血的來了句:「吐在我飛行器上我就把你舌頭割了。」
白羅羅:「……」他對著系統痛哭,說還是社會主義好。
系統說:「這個世界告訴我們什麼道理?」
白羅羅說:「告訴我們要愛護環境。」
系統說:「嗯,別怕,就算吐了他割你舌頭的時候我幫你遮蔽掉痛覺……」
白羅羅:「……謝謝你了哦。」
黎淺淺哭著下去,哭著回來,生理問題雖然解決了,但是滿頭滿臉都是沙,看起來滄桑又可憐。
只可惜黎關山心硬如鐵,說:「你拍拍乾淨,別把沙子帶上來。」
黎淺淺暴哭,說:「黎關山,你不是人——我都這樣了,你還嫌棄我有沙子——」
黎關山說:「我沒嫌棄你尿腳上你就該謝謝我了。」
白羅羅眼睛微微一瞟,發現黎淺淺的褲腿兒上真的溼了一塊。
黎淺淺都要哭暈過去了,最後這姑娘爬上飛行器的時候,整個人表情看起來半昏迷似得,躺在後座上奄奄一息。
白羅羅朝著飛行器外面望了眼,發現就在剛才他被黎淺淺的聲音震的要吐了的時候,飛行器旁邊的黃沙之上已經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小蟲屍體。這些小蟲應該就是剛才被黎關山匕首直接射下來的,應該是全部被黎淺淺的聲音給震殺。
這對兄妹果然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也不知道江水源哪裡來的勇氣敢對他們出手。
白羅羅心中感嘆,飛行器再次起飛。
從白羅羅居住的地方到他指定的遺蹟地點,就算用最快的飛行器趕路,也得花上三天左右的時間。
這個星球比地球要大很多,按理說資源也應該比地球更加豐富,只是不知為何變成今時今日這種荒涼衰敗的模樣。
像黎關山和黎淺淺這樣的新人類,可以三天都不吃飯還好好的,但白羅羅就不行了,他一天沒吃東西,肚子就餓的咕咕直叫,嘴裡也跟著了火似得,最後他實在是沒忍住,小聲的問黎關山說自己可不可以吃點東西。
黎關山說:「吃。」
白羅羅這才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乾糧和水,小心翼翼的喝了兩口,又啃了點乾糧。
在這種世界裡,食物是最珍貴的資源,白羅羅的包裡就帶著他所有的家當。不過他也不用擔心那麼多,因為如果沒有找到遺蹟,估計他會被黎關山當場弄死,全然不用去擔心未來會不會挨餓受凍。
身後那頭豹子吃的都比白羅羅好,黎關山從包裡取出新鮮的血肉,餵給了豹子。
但這頭黑豹顯然對白羅羅的肉相當的感興趣,吃兩口就到白羅羅耳邊嗅一嗅,白羅羅莫名的想起了他大學時候用平板電腦裡的圖片下飯的室友……
這頓飯註定吃的煎熬,在血肉的腥味中,白羅羅啃著自己的幹餅子,最後吃的簡直是熱淚盈眶。
黎淺淺看了他,好奇道:「你的餅子那麼好吃嗎?怎麼眼淚都吃出來了?」
白羅羅艱澀的說:「我這是噎的。」
黎淺淺:「……」
這姑娘估計從小到大都是被好好養著,全然不知道什麼是人間險惡,她聽後,有點同情的說:「那我分點水給你喝吧。」
「給死人喝什麼水。」黎關山卻冷冷道,「別浪費。」他簡直就是和黎淺淺是兩個極端,對待白羅羅的態度也非常的不善,估計從頭到尾都沒覺得白羅羅能發現什麼古蹟。
不過事實的確如此,要不是白羅羅穿過來了,他還真是個沒有良知底線的騙子。
於是白羅羅只能道:「不用啦,謝謝你,我自己帶了水,謝謝你。」
黎淺淺聞言露出遺憾之色,她還安慰了白羅羅幾句說:「我哥性子就這樣,你別太在意……等到找到了古蹟,他就不會對你那麼兇了。」從這姑娘的話裡就能聽出,她估計真的以為白羅羅不是騙子,而是可以尋找出古蹟的人。
「不過……」黎淺淺最後來了句,「要是你真是騙子的話,他肯定會殺掉你了。」
白羅羅又被自己的幹餅子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