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白羅羅上次見到秦敏,已經差不多隔了半年的時間。雖然白羅羅和秦百川的關係越來越密切,但是事實上這半年來他一次都沒見過秦敏,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秦百川故意避開讓白羅羅和秦敏見面。
收到請柬的時候白羅羅很驚訝說:「好快啊……」
秦敏咯咯笑著,說:「遇到合適的人了嘛,怕他跑了,不猶豫了。」她是親自把請柬送到了白羅羅的家裡,看得出她對白羅羅的態度蠻尊重的。
白羅羅說:「嗯,那恭喜恭喜。」這一年前秦敏還在和他相親,一年後沒想到就打算結婚了,在祝福之餘,心中有又一點微微的羨慕。
「所以你和我哥發展的怎麼樣了?」秦敏直點主題,她說,「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哥感覺不到感情麼,嗯,準確的說,是感覺不到正面的情緒,可以感覺到少部分負面情緒。比如厭惡?」
白羅羅說:「是的……」他記得過年的時候,秦敏找他談過這件事。
「現在我收回我說的話。」秦敏說,「他現在應該是能感覺到了。」
白羅羅遲疑道:「是麼?」
秦敏無奈,她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是我只能和你說我的確沒有騙你……」
白羅羅道:「他真的感覺不到感情?」這的確聽起來很不可思議,然而說的情真意切,又不像是在撒謊。
秦敏說:「我這麼和你說吧,感覺不到感情的不止他一個,我至少見過三個這樣的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交際手段一流,而且和他們相處非常的愉快——要不是我哥這個例子在,我也不信。」
白羅羅蹙眉繼續聽著。
秦敏說:「他小時後好像不是這樣的,但是聽我媽說從七八歲開始就變得有點奇怪,開始是整個人變得很僵硬,不笑不哭,被家長髮現異樣帶去看了一段時間的病,然後就正常了。」
白羅羅說:「治好了?」
秦敏搖頭嘆氣,說:「沒好,是學會偽裝了。」
白羅羅露出愕然之色。
秦敏繼續道:「之後我們家裡一直在尋找治療的方法,但是沒用,醫生說是這病之前沒發現過,說白了就是絕症,只是不會死人的那種,那段時間我媽天天以淚洗面,唉……」她說這些內容時滿目憂愁,顯然是想到了那段難熬的時光。
「然後呢?」白羅羅問道。
「然後他們發現新的治療方法。」秦敏說,「具體治療方法我不知道是什麼,不過我後來才知道我哥這類人其實數量不少,只不過他們都隱藏的非常非常好,如果不是我哥也是這個圈子裡的,我這輩子都不會發現他們的缺陷。」
白羅羅覺得自己在聽一個不可思議的故意。
秦敏說:「嗯,再然後,我發現我哥現在好像真的有了治療效果。」
白羅羅道:「這個你怎麼判別出來的?」
秦敏氣惱道:「因為他在我面前懶得裝——我怎麼就得罪他了,在別人面前都裝的那麼好,怎麼到我面前就不裝了。」
白羅羅笑了起來,他其實看得出秦敏對秦百川還是很關心的,因為在這氣惱之中,還帶著一絲絲的得意,大概內心深處在隱隱的高興著自己哥哥願意在自己面前露出最真實一面吧。
「他有感情了。」秦敏最後下了結論,「雖然這種感情還很淡,但是已經產生了萌芽,所以……我想來糾正之前對你說過的話。」
白羅羅點點頭,道:「我懂了。」
秦敏說:「我哥他們這類人的自殺率非常高,大部分活不過三十歲,因為雖然他們很優秀,但卻不直到渴望為何物,很多都是早早的厭倦了人生……」
白羅羅可以理解秦敏的話。
秦敏說:「我媽特別擔心我哥,就怕我哥出事兒,還好現在他總算好起來了。」
白羅羅感嘆道:「嗯,你們也不容易啊。」
秦敏點頭:「我婚禮你一定要來啊,下個月三號!」
白羅羅說:「好好好。」
秦敏走後,白羅羅又捱了白母一通念,說兒子啊,有喜歡的人就勇敢一點嘛,你看看人家敏敏,遇到喜歡的人馬上就結婚……
白羅羅聽到勇敢兩個字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李如淵,他想他這輩子感情就勇敢了兩次,第一次是和穿著小裙子的秦百川表白了,第二次是答應了李如淵,結果現在看來好像結果都不怎麼好。
不過話說回來,秦百川好像是他的初戀啊。
白羅羅伸手撓了撓頭,想起了秦百川小時後穿著裙子哭哭啼啼的模樣,然後又想起了現在他笑意盈盈看著自己的樣子,不知怎麼就有點臉紅。
到了秦敏生日那天,秦百川過來接白羅羅一起過去了。
白羅羅說:「你不去陪著秦敏?」
秦百川說:「就是從那兒過來的,現在用不著我了。」
白羅羅笑道:「那你不在婚禮上說點什麼?」
秦百川說:「說什麼,說她有多熊麼。」
白羅羅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敏的婚禮非常隆重,看得出是花了大心思,穿著婚紗的秦敏看起來格外美麗,她笑容燦爛的伸出手,英俊的新郎在她的無名指上戴上了一枚鑽戒。
一直在旁邊沒怎麼說話的秦百川突然來了句:「我們是旅行結婚還是辦婚禮,亦或者兩個都來一次?」
白羅羅順口就接了:「旅行結婚吧沒那麼麻煩……」他說完之後才察覺秦百川到底說了什麼,整個人都傻了。
秦百川嘴角勾起,道:「好,你開心就好。」
白羅羅:「……」這人怎麼那麼黑。
婚禮流程進行了一個半小時,食物是自助的。白羅羅的食物幾乎都是秦百川去端過來,他乖乖坐在座位上等著投餵就好。
不過參與秦家的婚禮,白羅羅倒是看出了秦百川在秦家的身份好像很特殊,許多來客都會刻意過來同他打招呼。
白羅羅胃口不大,吃了一點就飽了,秦百川看起來也不是很喜歡吃這裡的食物,幾乎全程都是笑眯眯的看著白羅羅吃。
白羅羅有點不好意思,說:「你也吃啊。」
秦百川說:「我正在吃嘛。」他就這麼目光灼灼的盯著白羅羅。
白羅羅:「……」以前怎麼沒發現秦百川這麼會耍流氓。
秦敏端著酒杯到這邊來敬酒,看到他們兩人咧開嘴笑的特別甜,說:「什麼時候準備把事兒辦了?」
秦百川煞有其事,說:「看他吧,我都可以。」
白羅羅咬牙切齒的反擊,道:「等他懷上我孩子我就娶他。」
秦百川說:「你昨天帶我去醫院打胎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秦敏笑的花枝亂顫,說你們兩人太討厭了,不要在我的婚禮上到處亂撒狗糧。然後舉杯祝酒,一時間氣氛格外和諧。
不過秦百川和白羅羅對話的時候,周圍還是有人露出驚訝之色,顯然沒想到妹妹秦敏嫁人,哥哥秦百川也喜事將近。
酒足飯飽,秦敏換了身衣服,見到眾人吃的差不多,就擼著袖子招呼大家打麻將。
但她叫其他人去,就是不叫秦百川,白羅羅問秦百川:「你怎麼不去?」
秦百川笑道;「她不敢叫我。」
白羅羅說:「為什麼?」
秦百川道:「她上次叫我的時候,把她的壓歲錢全部輸光了。」
白羅羅還在想秦敏的壓歲錢有多少,秦百川就補充了句:「裡面有臺限量超跑。」
白羅羅:「……」也難怪秦敏喊人的時候把秦百川當成了空氣。
兩人正聊著天,旁邊忽的走過來一個男人,這男人穿著正裝,眉目英俊氣質文雅,微笑著坐在秦百川的身側,道:「這個就是白羅羅?」
秦百川看了男人一眼,道:「你是遲到了?」
「嗯,家裡那個鬧了點彆扭。」男人一頭亞麻色的頭髮,但眼睛是純粹的黑,眉深母目闊卻又帶著東方人特有的文秀,應該是個混血兒。
秦百川嗤笑了聲,道:「你也有今天。」
男人道:「五十步笑百步。」
他們兩個應該是朋友,但卻並沒有屬於朋友的那種親密氣氛,反而雙方都咄咄逼人,秦百川從頭到尾都眼神不善,好像一隻被入侵了領地的野獸。
男人完全不在意秦百川的敵意,對著白羅羅伸出手,道:「認識一下,我叫閆左飛。」
白羅羅握住了他的手,道:「白羅羅。」
其實如果光看氣質,白羅羅大概會覺得閆左飛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只是他和秦百川卻針鋒相對,不讓一寸。
「行了,還要握多久。」秦百川不耐道。
閆左飛笑道:「難道你帶他來的意思不是炫耀?」
秦百川道:「有本事你把你家那個也帶來。」
閆左飛無奈攤手:「我是沒本事。」他家那個可不像白羅羅這麼甜,難搞的不得了。
秦百川道:「好了,人也見了,話也說了,能走了麼。」
閆左飛說:「你以前不這樣的。」
秦百川說:「以前你難道這樣?」
他們兩個的關係其實有些微妙,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同一類人,在被同樣的特質吸引到一起的時候,又互相嫌棄,並且伴隨著嫉妒。
「我走了。」閆左飛道,「我是來參加敏敏的婚禮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秦百川就是一肚子的氣,他道:「你還好意思說,我當初要不是攔著你,你早對她出手了吧。」
「誰不喜歡溫暖的東西呢。」閆左飛看了白羅羅一眼。
秦百川說:「溫暖和灼燒是有區別的。」
閆左飛道:「那也比被活活凍死的好」他說完就和秦百川告了別,起身乾脆利落的走人。
秦百川看著他的背影,對著白羅羅道:「這人比較麻煩,如果以後和他扯上關係,別理他,直接告訴我。」
白羅羅經過秦敏之前的科普,差不多算是猜到了閆左飛和秦百川的關係,他們兩人應該是得了同樣的感情障礙的病症,所以才會進行剛才的對話。
白羅羅說:「好啊。」
秦百川最後說了句:「白羅羅,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遇到了你。」
白羅羅不好意思道:「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秦百川說:「因為想說啊。」
閆左飛也遇到了屬於他的「白羅羅」,只可惜那個「白羅羅」並不是好惹的,雖然現在已經被閆左飛追到手,但是好事肯定有的磨。
下午大家一起聚眾搓麻將,白羅羅作為一個公務員是不能參與這種活動的。好在秦百川也被秦敏嫌棄了,於是兩人一合計,說乾脆另外找地方玩去。
秦百川問白羅羅想玩什麼。
白羅羅說:「要不咱去網咖打遊戲?我好久都沒打了……」
秦百川說:「你玩什麼?」
白羅羅說:「lol?fifa?」
秦百川說:「我都行。」
白羅羅本來想就這麼定下,卻忽的想起什麼,一拍手說:「你家不是主機特別全麼?我有個特別想玩的恐怖遊戲,咱們一起去聯機玩那個吧?」
秦百川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白羅羅見他笑的僵硬,遲疑道:「怎麼?百川,你怕嗎?」
秦百川說:「呵呵,我怎麼可能怕那個。」
白羅羅說:「走走走,你家不是還有vr麼,一起一起。」
秦百川做到了駕駛室裡,然後開車回家,平時他速度都會壓著限速開,今天開的賊慢,全程沒超過五十碼,最後白羅羅都擔心了,說:「百川,你是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那麼差?」
秦百川說:「沒呢,我挺好的,對了,你想玩的那個遊戲叫什麼名字?」
白羅羅說:「(⊙v⊙)鬼巫女。」
秦百川:「……」
然後那天秦百川第一次出了車禍,擦掛了一輛強行變道的車輛。平時他都會讓一下,但那天氣性特別足,直接一腳油門就懟上去,還是對方全責。
那個強行變道的下車居然還想找他們吵架,但是看到兩個一米八的男人下車後就慫了,乾笑說大兄弟開車小心點嘛。
秦百川冷笑,說:「我還沒叫你小心點呢。」然後打電話報警。
但不知是不是白羅羅的錯覺,他總覺得他從秦百川的冷笑裡,看出一絲迷之喜悅。
白羅羅:「……」嗯,他一定是想的太多看花眼了,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