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羅羅的眼前閃過了巨大評分的面板,上面又是個漂亮的a。
系統說:「恭喜你。」
白羅羅說了聲謝謝。
系統聽出了白羅羅語氣裡的疲憊,他趕緊道:「你出去之後,一定要去做個情感析出,這只是一個任務世界,不要當真。」
白羅羅微微嘆息,沒有應話只是閉上眼睛,等著從現實世界裡甦醒。
幾分鐘後,白羅羅在休眠倉裡醒來了。
休眠倉外的操作人員察覺了白羅羅的甦醒,於是緩緩的升起艙門,白羅羅的眼前被白色日光燈散發出的刺目光芒覆蓋。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躺在休眠艙裡依舊閉著眼。
工作人員開始忙碌的檢查白羅羅的身體狀況,直到他們檢查完畢,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白羅羅都不曾動彈一下。
每次從任務世界出來,他都會感到精神無比的疲憊,而這次的疲憊感覺卻費外的明顯。就好像重生之後的輪迴,腦子還存留著上一世那激烈的情感。
白羅羅在休眠倉裡躺了很久,久到身體都快僵了,他才從營養液裡爬起,慢吞吞的去洗了個澡,慢吞吞的穿上了衣服。
大概是他的臉色太差,以至於他在離開房間時,門口看守的工作人員都出言叮囑讓他這幾天一定要去做個情感析出。
白羅羅點頭稱好,卻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
在宿舍裡,白羅羅給自己衝了杯熱奶茶捧在手裡喝,他腦子裡還在想之前那個世界的事情,他怕李如淵會不會注意不到錄影帶裡自己傳達給他的內容,他擔心徐母會不會過得不好,他還想著自己的滷串店,就算從頭到尾,那都是徐入川的人生。
白羅羅把奶茶喝完了,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
他大概是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被人的敲門聲吵醒。
白羅羅一臉茫然的起來,開門之後看到了一個張並不太熟悉的面孔——是那個被叫做楊野渡的同事。
楊野渡看見白羅羅滿目疲色,對他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有時間麼?」
白羅羅直覺楊野渡說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於是他點點頭,說:「有的!」
「嗯。」楊野渡給了白羅羅時間好和地址,同他約定在半個小時後社和局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白羅羅用這半個小時洗漱穿衣,準時出現在了咖啡廳裡。
楊野渡已經坐在那裡開始喝咖啡了,他和白羅羅的氣質完全不同,看起來十分的冷淡。就算模樣俊俏,也能從外表看出來他不是個容易相處的人。從這一點上看來,他倒是和秦百川有些相似。
「你好。」白羅羅在楊野渡的對面坐下。
楊野渡說:「喝點什麼?」
白羅羅搖頭說不用了。
楊野渡笑道:「還是喝點吧,你不是剛起床麼,什麼東西都沒吃容易低血糖吧。」於是他直接給白羅羅叫了棉花糖熱巧克力,還給白羅羅點了幾個麵包。
白羅羅只能承了楊野渡的好意。
楊野渡說:「你才做完任務吧?」
白羅羅點點頭。
楊野渡嘆了口氣,他語出驚人:「有想過辭職麼?」
白羅羅沒想到他一來提的居然是這個話題,他有些詫異,道:「辭職?為什麼辭職?」
楊野渡蹙著眉看著白羅羅,他道:「好吧,現在我有點後悔了,我現在找你好像還太早。」白羅羅來社和局應該兩年都不到,做過的任務甚至沒有上十位數,看來他似乎是有些操之過急。
白羅羅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野渡沒有解釋他話中隱藏的含義,只是自顧自道:「我要辭職了,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如果你以後考慮辭職,可以來找我。」他說完把一張名片放到白羅羅的面前。
白羅羅有點莫名道:「所以你今天找我來就是想問我是不是要辭職?」
楊野渡搖頭,他道:「不,我本來打算同你說些其他的事情,但是對於沒打算辭職的人,我不打算說得太多。」
白羅羅機智道:「你這個邏輯不對呀,你萬一和我說了,我就想辭職了呢。」
楊野渡聞言笑了,他說:「不,我的話只對有過辭職想法的人才有用。」
白羅羅只能無奈道:「好吧,那我暫時還沒有。」
楊野渡說:「你不累麼?」
白羅羅垂眸,嘆氣:「人活著哪有不累的呢。」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楊野渡從自己的角度看來,白羅羅只是一個被局長騙進來的傻白甜,但是和白羅羅聊了幾句,卻發現白羅羅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脆弱。
也對,精神脆弱的小花兒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恐怕早就在第一個世界崩潰了。
「那祝你順利吧。」楊野渡說,「回見。」
他說完就走,沒有再給白羅羅任何說話的機會。
白羅羅看著他的背影,把手裡的巧克力喝光後才起身離開。
熱巧克力棉花糖補充了他身體的熱量,讓他總算有種回到了現實的感覺。他回了社和局,腦子裡還在想剛才和楊野渡聊天的內容,所以到底為什麼楊野渡會辭職呢,社和局又真的如他宣傳的那樣,是讓他們去每個世界傳播愛?亦或者這其實只是欺騙員工的說辭?
白羅羅條件反射的想要找系統商量,卻猛地察覺自己是在現實世界裡,根本沒有系統陪著他。
「白羅羅,你做完任務啦?」有人從他身後叫了他的名字,白羅羅扭頭看到了李淺。
李淺道:「這次你任務完成的挺快啊……」
白羅羅說:「快嗎?」
李淺道:「這不是才十幾天麼……」他說完之後覺得白羅羅臉色不對,遲疑道,「你沒去做情感析出?」
白羅羅說:「嗯,還沒去。」
李淺說:「怎麼不去?」
白羅羅找了個藉口,說:「剛醒,還沒來得及。」
李淺說:「那你還是儘快去吧,我看你很沒有精神啊。」平時白羅羅和人打招呼,都是笑著的,但今天臉上卻掛著濃濃的疲憊,好像非常的累。
白羅羅說:「好……」
顯然,他臉上的遲疑之色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想法,李淺面露驚訝,他一語中道:「羅羅,你不會是喜歡上了任務世界的人吧?」
白羅羅舔了舔嘴唇沒吭聲,顯然是預設了。
李淺道:「我靠,你還真喜歡上了?可是那些世界都是虛擬的——虛擬的你知道麼?就好像是在玩一個擬真的vr遊戲,全是假的!」他眉頭皺的死緊,道,「你不要把遊戲當了真啊。」
白羅羅苦笑,那麼真實的遊戲,又那麼費心費力的去玩,怎麼可能不當真。
李淺說:「我明天陪你去做情感析出吧。」
白羅羅道:「明天……麼……」
李淺說:「後天也行,反正你這兩天一定要去做了。」他語重心長,「羅羅,別讓任務世界影響你的現實生活,那些都是現實不存在的人和事情,你就是在做一場夢……」
大概是夢這個字眼說服了白羅羅,他終於點頭同意了李淺,後天去做情感析出。
李淺說:「別想那麼多了,一起去吃個午飯吧,我請客。」
白羅羅樂了,道:「食堂還需要你請?」
李淺道:「食堂也要刷卡嘛。」
白羅羅笑著說好。
在食堂裡,李淺給白羅羅點了個大雞腿,說吃吧吃吧,吃飽了就不胡思亂想了。
白羅羅啃著雞腿,整張臉都鼓鼓的。
李淺看出他的興致不高,於是和他說了些現實裡的新聞,說最近的社會版新聞簡直賊有意思,說一個女的出軌,結果丈夫回來捉姦,姦夫為了逃跑從三樓跳下去,砸死了一隻狗。然後那隻狗是世界上僅存的某種類的純血狗,價格千萬還根本買不到……
白羅羅聽著笑了,說:「那他豈不要賠慘?」
李淺說:「賠啥啊賠,狗主人當時手裡還拿著qiang呢,一qiang就把他給崩了……」
白羅羅說:「這麼兇殘?」
李淺說:「那可不是,最後狗主人判了十幾年,那個出軌女也被判了幾年。」
白羅羅說:「關出軌女什麼事兒啊。」
李淺說:「她叫人家往樓下跳的,當然要負責了。」
白羅羅點點頭,說:「那以後出軌的人要小心。」
李淺說:「對,養狗的也要小心。」
兩人說完都笑了起來,白羅羅眉宇之間總算帶上了些許暖意。
李淺說:「你在任務世界到底遇到了什麼人了?」
白羅羅說:「……很好的人。」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李如淵的溫柔的模樣,於是自己的笑容也變得勉強起來。
李淺見狀說:「羅羅,你不要溺進去啊。」
白羅羅遲疑道:「李淺,所以任務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世界麼?」按照社和局傳播愛的說法,那這些世界都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如此一來,他有沒有可能回去呢?
李淺聞言,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才嘆氣道:「羅羅,其實他們那麼說,只是想讓你們認真對待,任務世界不可能是真實的世界,我們的科技還沒有發展到可以去平行世界穿梭的地步。」
這倒也是。
白羅羅道:「那我進去有什麼意義?」
李淺說:「當然有意義了……不過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你要這樣想,要是你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那社和局會當冤大頭給你發那麼高的工資?」
如果用金錢來衡量一個人的貢獻值,那毫無疑問白羅羅在他的工作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李淺說:「對吧對吧,那麼高的獎金,要是沒用,他們可能給你麼?你不要想那麼多……」
白羅羅點點頭說好。
第二天,白羅羅沒事情,想起之前自己答應秦百川出來之後聯絡他,於是給秦百川發了個資訊,哪知道秦百川直到晚上也沒回。
白羅羅遲疑的又打了個電話過去,雖然撥通了號碼,卻被告知對方已關機。白羅羅心想秦百川應該是在忙什麼事情吧,於是也沒有再急著繼續聯絡他。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李如淵的面容,溫柔的他,微笑的他,生氣的他,滿腦子都是他。可是這樣的李如淵,真的只存在於幻想之中麼?白羅羅不願再多想,將頭壓到被褥裡,昏昏沉沉的整夜未眠。
第二天,陽光大好。
李淺早早的來找到了白羅羅,如約定那般陪著白羅羅去做情感析出。
白羅羅給李淺開了門,面上卻露出遲疑之色,他道:「李淺……」
李淺說:「吃早飯了嗎?一起去?」
白羅羅點點頭。
兩人在餐廳吃了早飯,李淺和白羅羅說了許多他不在時社和局發生的趣事,想要緩解白羅羅抗拒的情緒。
吃完早飯後,李淺開始帶著白羅羅往做情感析出的地方走。
到了半路,白羅羅道:「李淺……」
李淺扭頭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了?」
白羅羅道:「我……有點不確定。」
李淺道:「不確定什麼?不確定要不要去做情感析出?」他皺起眉頭,道,「可是羅羅,情感析出又不是讓你徹底忘記任務世界,只是讓你對任務世界的感情淡一些,該記得的都還記得,你難道想讓自己的現實世界也被虛擬世界影響?」
白羅羅沉默了。
李淺說:「唉……隨便你吧,不過我也能稍微理解你的想法,畢竟有時候看個電影都能被裡面的劇情感動……」
白羅羅還是沒說話。
李淺說:「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做呢?」
白羅羅看了李淺一眼,最後還是下定決心點了點頭,說:「走吧。」
李淺總算鬆了口氣。
兩人到了情感析出的地方,又看到了做情感析出的餘姐。
餘姐已經認識白羅羅,看到他們兩人前來,還笑道:「喲,這次帶著朋友一起來了麼?」
白羅羅說:「嗯。」他不願意多說話,和餘姐打了招呼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餘姐道:「看來心情是不大好呀。」她倒是也沒有問白羅羅為什麼心情不好,只是動作熟練的給他裝上了裝置。
李淺在旁邊和白羅羅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白羅羅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並不想多說什麼。
好在情感析出很快就開始了,白羅羅眼前暗了下去。
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那激烈的情感已經褪去了。他曾經的喜歡,曾經的心動,都變得模糊不清,就好像是知道自己的確是喜歡過那麼個人,只是卻已然不會再被觸動。
白羅羅這次沒急著走,而是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餘姐出去了,把剩下的空間留給了白羅羅和李淺。
李淺說:「感覺好些了麼?」
白羅羅點點頭。
李淺鬆了口氣,他道:「情感析出還是有用的……該做就要做,不要猶豫,不然等到影響到現實的時候就已經太晚了。」他說的語重心長,聽起來似乎很有經驗。
白羅羅對他道了謝。
李淺說:「晚上出去喝一杯?」
白羅羅正欲答應,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發現是秦百川的電話號碼。
「喂。」白羅羅接了起來。
秦百川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他說:「羅羅?」
白羅羅嗯了生。
秦百川說:「你在社和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