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落下,便想要伸手掐住白羅羅的頸項。
白羅羅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卻感到自己腳踝處有都什麼動彈了一下,隨後是一聲噗呲的聲音,像是有利器穿透了身體。
白羅羅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濺射上來,他茫然睜開眼,看到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人被一把利器洞穿了身體。
那利器彷彿憑空出現,在刺穿他的身體後,就化為影子般的碎片,點點散落開來。
「……」刺穿的人口中流出鮮紅的血液,身形散了散,似乎維持不住般,從人形再次變成了黑洞洞的影子。
「我說你為什麼不怕。」影子的聲音也變得空洞起來,只是這空洞之中帶著濃濃的憤怒和厭惡,他道,「原來如此。」
影子說完話,瞬間消失在了白羅羅的面前。
影子一走,屋子裡的溫度瞬間上升,原本被黑暗籠罩的屋子終於緩和了過來。
白羅羅摸索著開了燈,屋內終於明亮了起來,剛才床上的水和臉上的鮮血都彷彿只是他的錯覺。
白羅羅神情恍惚的躺在床上,對系統說:「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
系統說:「你感覺好點沒?」
白羅羅道:「不是很好。」
系統也不能給白羅羅倒杯熱水什麼的,只能道:「來嗑點瓜子放鬆一下吧。」
於是一人一系統,又開始在這黑夜之中開始靜靜的嗑著瓜子。
嗑了一會兒,白羅羅那個本來應該沒了電的手機響了起來,白羅羅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李如淵的電話。
「喂。」電話接通之後,李如淵柔柔的聲音傳了過來,他道,「醒了麼?」
白羅羅含糊的嗯了聲。
李如淵安靜片刻,道:「別怕,沒事的,睡吧。」
他的聲音彷彿有魔力一般,白羅羅聽在耳朵裡,原本清醒的頭腦竟是隱約間有了些許睡意,他說:「好。」
李如淵道:「恩,睡吧,我明天來接你。」
白羅羅嗯了聲,把電話掛了,居然真的就這樣睡了過去。
第二天十點,李如淵按時來了。
白羅羅已經把東西收拾好,在樓下等著他。
李如淵瞅了眼白羅羅,道:「就這麼點東西?」
白羅羅說:「對啊,就這點了。」
李如淵道:「房子退了麼?」
白羅羅道:「就還剩一個月了,估計退不了。」
一邊說這話,李如淵一邊幫忙將白羅羅的行李搬上了車。
回程的路上,李如淵還是提起了昨晚的事情,他在一個紅燈的時候問了句:「嚇到了嗎?」
其實不提還好,一提白羅羅就想起了昨晚影子和李如淵一模一樣的一張臉,他略有遲疑,道:「李醫生……」
李如淵道:「叫我名字。」
「李、李如淵。」白羅羅還是有些不習慣,他道,「昨天晚上的,那個人,是異族嗎?」
「是,也不是。」李如淵淡淡道,「他和人類不同,但是卻又不是異族。」
白羅羅一頭霧水。
李如淵看著他的茫然的表情,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說白了,就是人類自己搞出來的事情。」
白羅羅道:「可是……他為什麼和你長得一樣?」
李如淵淡淡道:「因為我也是受害者啊。」
這個話題點到即止,任由白羅羅再怎麼繼續追問,都得不到答案了。
不過白羅羅還是從李如淵的隱隱約約的答案中,勉強勾勒出了答案。
到家,李如淵說讓白羅羅整理行李。
白羅羅弄的飛快,他衣服太少了,還不能掛滿李如淵的半個櫃子。
李如淵在旁邊看著他,告訴他書房在二樓角落,對面還有個器材室。
白羅羅心想他正好需要練練身體,正躍躍欲試李如淵卻來了句:「別把自己練的太壯實,現在矮瘦矮瘦還算得上可愛,要是練成矮壯我看你怎麼找媳婦。」
白羅羅想象了一下自己一米六八八塊腹肌的模樣,不知咋的頭有點疼。
李如淵道:「晚上想吃什麼?」
白羅羅瞅了眼外面的天氣,道:「吃火鍋?」
李如淵道:「行啊。」
白羅羅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和李如淵去了趟超市。
超市裡李如淵推著購物車,白羅羅時不時往購物車裡放入一些食材。
李如淵看著白羅羅放進來的食材若有所思,道了句:「連我逛超市都跟著呢。」
白羅羅還在看豆腐的保質期,隨口應了句:「對啊,你上廁所我都在你旁邊的格子呢。」
李如淵:「……」
白羅羅說完之後才猛然驚覺自己說了些啥,立馬做出(⊙v⊙)無辜的表情,但是沒用,李如淵伸手重重的彈了下他的額頭。
白羅羅被彈的眼淚都出來了,不是他脆弱,而是生理性的淚水,李如淵這下還真沒收勁兒,彈的他額頭都紅了。
白羅羅知道李如淵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所以買菜的時候兩人特別合拍。
李如淵還提了箱牛奶,白羅羅說你不是對牛奶過敏麼。
李如淵道:「給你喝的。」
白羅羅道:「啊?」
李如淵道:「多喝點牛奶努力一下,萬一長到一米七了呢。」
白羅羅:「……」
李如淵看著白羅羅的表情沒忍住笑,如果白羅羅頭上有蘿蔔纓子的話,那此時那蘿蔔纓子一定是耷拉下來的。
經過昨晚的驚魂,白羅羅決定做頓大餐犒勞自己。骨頭熬成了湯,各種香料和辣椒爆炒之後和湯一起燉煮,最後放上大蔥和花椒,火鍋的湯鍋很簡單的完成了。
李如淵把鍋端到了客廳的電磁爐上,本來白羅羅想自己來的,結果李如淵說算了吧,別燙著了,還是自己端了過來。
又磨好蒜蓉備好香油,白羅羅滿臉幸福的吸了口,說:「我好久沒吃火鍋了。」
李如淵是不太喜歡吃辣的,所以白羅羅的辣椒放的比較少,有個味兒就行。
李如淵沒說話,涮了一塊肥牛,默默放進嘴裡,然後衝著白羅羅舉了個大拇指。
白羅羅一邊吃一邊說:「李如淵,我還是每個月交一些生活費吧……」他總感覺自己白吃白住很不好。
李如淵道:「沒必要,現在請個做飯阿姨都不止你吃飯的錢。」
白羅羅道:「做飯阿姨多少錢?」
李如淵道:「一個小時四十,一般一天兩個小時,八十,不算買菜的錢。」
白羅羅目露迷離之色。
李如淵警惕道:「你難不成不賣你的糖葫蘆打算去搞家政了?」
白羅羅說:「咳咳咳,這比我在醫院賺錢多了嘛。」況且現在人都住進來了,不用每天跟蹤李如淵,那換個工作不是挺好的。
李如淵道:「你這麼年輕人家請你不放心的。」
白羅羅悲傷道:「可是我不想掃太平間了。」
李如淵道:「掃太平間?」
白羅羅吃了塊煮入味的豆腐,伸手拭去了眼角一滴晶瑩的淚水,道:「對,掃太平間。」
李如淵露出思索之色。
白羅羅說:「做家政我還能幹點別的,我媽在養老院身體本來就不好,以後肯定要住院的。現在我一點積蓄都沒有,要是出個什麼事兒就沒法子了。」
李如淵道:「想法可以,但是我建議你隔段時間再去做。」
白羅羅道:「為什麼呀?」
李如淵嘆氣,道:「你難不成忘記了昨天晚上你差點被殺掉的事情?」
白羅羅:「……」
李如淵道:「真忘了?」
白羅羅摸摸鼻子,道:「沒忘啊,記著呢。」
李如淵道:「人說謊的時候鼻子充血會發癢,摸鼻子這個動作就是說謊的一個明顯特徵。」
白羅羅無言以對。
當然,除了李如淵之外,系統也很不贊成白羅羅換工作,他絕望的對白羅羅說:「我要說幾次你才能明白你來這個世界不是來創業的——不是來——創業的!!」
白羅羅:「(⊙v⊙)可是這個世界連麻辣燙都沒有耶。」
系統說:「那也不成!!」
白羅羅說:「他們甚至都不嗑瓜子!!!」
系統說:「啥??」
白羅羅道:「他們不嗑瓜子你知道嗎,我才想起來這事兒。」
系統驚恐道:「怎麼會有世界不嗑瓜子,他們怎麼存活下來的。」從他恐懼的語氣裡,就能聽出系統一族對瓜子的渴望猶如對真理的嚮往。
白羅羅說:「是吧,我覺得吧,我們得努力賺點錢,你看李如淵,他條件那麼好,我要是想幫人家,好歹自己也得提升一下對吧。」
系統慘遭白羅羅洗腦,居然開始覺得他好像有點道理。
「多看看書,多出去走走,創創業,賺賺錢。」白羅羅道。
系統說:「所以你打算做什麼?」
白羅羅說:「(⊙v⊙)咱辭職去賣麻辣燙吧。」
系統:「……」每次白羅羅做出這個表情的時候都沒什麼好事兒。
李如淵並不知道白羅羅在心中已經燃氣了對未來的希望,他見白羅羅沉默下來,還以為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道:「你也別太怕,有我在,他不敢亂來的。」
白羅羅道:「你知道他是什麼人?」
李如淵點頭。
白羅羅有些疑惑,他道:「那你為什麼不阻止他殺人呢?」他昨天晚上有看到李如淵可以傷到那影子。
李如淵聞言笑了,語氣是一貫的溫柔,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並不和善,他道:「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人類呀。」
白羅羅啞然。
李如淵夾了一塊煮好的牛肉放進嘴裡,慢慢道:「吃吧。」
白羅羅一直覺得李如淵是個人類,但是其實他並不是,只是一個高度融入人類社會的異族。他遲疑片刻,道:「那……你為什麼要保護我?」之前徐入川已經跟著李如淵接近一年,李如淵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存在,但他卻無視了徐入川。做個比喻大概就是,你被一隻螞蟻跟蹤了,你會刻意轉過身去把他踩死嗎。李如淵大概連身都懶得轉,甚至直接忽視了徐入川的存在,甚至於直到徐入川死去,他都不曾和他交談過一句。
「因為你很明亮。」李如淵在說著白羅羅聽不懂的話,他道:「亮的刺目。」
白羅羅臉上的茫然之色愈濃。
李如淵並不打算解釋,又夾了一塊蔬菜,繼續慢慢吃。
兩人後面沒怎麼說話,吃完飯後白羅羅主動去洗碗,李如淵卻叫他去休息,說自己來洗就好了。
白羅羅說:「這樣不好吧?」
李如淵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道:「不好你從二樓下來啊。」
白羅羅說:「哦,那你洗著,我睡了。」
李如淵看著白羅羅噔噔噔的上了樓,無奈道:「行了,下來吧,沒叫你洗,冰箱裡還有水果,去洗那個。」
白羅羅又溜下來說好呀好呀。
冰箱裡有今天剛買的橙子和蘋果,白羅羅搬出來洗乾淨擺在盤子裡,然後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等著李如淵出來。
李如淵洗完碗,袖子還挽著露出潔白修長的小臂,他眉目溫柔,穿著咖啡色的高領毛衣,在溫暖燈光的承託下看起來更是溫柔,不得不說他這幅居家的模樣也是格外的迷人,他一邊將袖子挽下來,一邊朝著白羅羅走來,在白羅羅旁邊坐下後,道:「吃呀。」
白羅羅掰了個橙子,分給了李如淵一半,他吃了一口就甜的眯起眼睛,幸福道:「好甜啊。」
李如淵接過來也吃了一瓣。
李如淵看了白羅羅一眼,道:「你頭髮染過?」白羅羅的髮質軟,頭髮也不太黑,更偏棕色一點,特別是陽光照射之後,有些近乎於金了。
白羅羅道:「沒有啊。」他哪有錢染髮,只是髮色一直偏淡,連其他部位的毛髮也是如此,想來應該是因為黑色素比較少的緣故。
「是麼。」李如淵把橙子吃完了,他道,「明天陪我去剪頭髮。」
白羅羅道:「行啊。」
吃完水果,兩人又聊了會兒才分開。不得不說,李如淵是個非常好的同居物件,就算是白羅羅第一天住進來,也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任何不適應,彷彿早就在這裡住了很久。
躺在柔軟的床上,感受著充足的暖氣,白羅羅滿足的閉上眼,心中再次生出對李如淵的感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