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當黑暗靠近了你

為了和諧而奮鬥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系統說:「這樣啊。」

白羅羅說:「嗯……還是嗑瓜子開心(⊙v⊙)。」

系統心想你真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清潔工和不值班的醫生都是下午五點半下班,白羅羅已經一切準備就緒,守在門口的陰暗處就準備對李如淵進行跟蹤。他還有點緊張,說記得提醒我一下,免得我發揮失常被李如淵發現了……

系統說:「你就瞎跟吧,這丟在人群裡都看不見的模樣誰能發現你啊,就算你面對面和人家李如淵走過說不定人家看不見呢。」

白羅羅憤怒的說可是人家今天可是給了我茶喝呢。

系統說:「那是他人好。」

白羅羅無言以對。

就在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李如淵從醫院裡出來了。他的家離醫院並不遠,走個十幾分鐘的路就能到。

也多虧了他家離醫院不遠,要不然李如淵要是開車回家看徐入川騎著他的破腳踏車要怎麼跟。白羅羅正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慢慢跟著李如淵一起出了醫院。

李如淵走路目不斜視,偶爾會掏出手機看一兩眼,似乎是在和誰發簡訊。

白羅羅悄咪咪的跟在他後面,一開始還心如擂鼓,後來發現李如淵基本不會往回看,才勉強放心了。

這時候剛下班,路上的人也挺多的,還有很多李如淵的同事。不過白羅羅倒不是很擔心這個,因為他太沒有存在感了,就像系統說的那樣,從人身邊走過去,估計都沒人注意到。

徐入川身高應該只有一米六八的樣子,低著頭駝著揹走在人群裡,的確有點像個不怎麼引人注目的學生。

白羅羅全程安靜如雞儘量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最後感覺自己就要和空氣融為一體。

李如淵的生活倒是很規律,根據徐入川的記憶,他有時候會直接回家,有時候則會先去超市買菜,一般就這兩個選項。

今天李如淵應該是想買點什麼,進了小區旁邊的超市。

白羅羅猶豫片刻,還是跟了進去。

事實上徐入川真的是個很蠻合格的跟蹤者,他不但會記錄李如淵每天下班後去了哪裡,還會記錄李如淵吃的穿的。比如現在白羅羅就知道,李如淵不喜歡吃蔥薑蒜,不喜歡吃魚,喜歡吃辣,還喜歡吃雞。

今天李如淵逛超市的時間稍微久了點,買了不少菜,白羅羅機智的分析說他是不要請人吃飯啊。

系統說:「可以的,看來你已經完美的融入這個跟蹤者的角色了。」

白羅羅:「……」我並不想的謝謝。

李如淵提著一大包東西從超市出來,然後進了小區。

白羅羅在門口看著他走進去,有一種父親接兒子看到兒子進了家門總算鬆了口氣的詭異錯覺。但是他很快就從這種錯覺中醒來了,因為他還沒吃晚飯,肚子餓的咕咕直叫。

摸了摸兜裡的錢,白羅羅打算隨便買個餅吃算了。

徐入川一個月賺兩千二,減去五百房租還剩下一千七,他要自己每個月要給在養老院的母親一千塊錢生活費,於是自己就剩下了七百。

七百塊錢,想要維持住生活就非常非常的拮据了。

這樣的生活讓徐入川自卑到了極點,以至於性格變得有些扭曲,陰鬱的氣質更是讓人不願意多靠近他。

白羅羅並不想像徐入川那麼變態,他告訴自己,雖然他在跟蹤李如淵,但是他只是想保護任務目標。不過話說回來,自己這細胳膊細腿的,感覺保護誰都不太靠譜啊。

白羅羅吃了個餅,回家喝了點熱水就躺床上,他根據徐入川的記憶,開始思考要不要自己去做點副業解一下經濟上的燃眉之急。

白羅羅把這個想法和系統說了,系統沉默了會兒,道:「你可真是個人才,就從來沒人想過這個。」誰進到任務世界不是圍著任務目標轉的,也就白羅羅這個奇葩居然開始思考起了改善伙食的事情。

白羅羅從來都是個行動派,第二天已經開始琢磨做什麼了,他從徐入川的記憶裡得知,這個世界是沒有糖葫蘆的,和系統說咱要不然到橋上去賣糖葫蘆吧。

系統震驚了,說:「你還會做糖葫蘆?」

白羅羅說:「會啊,那個可簡單了。」

系統說:「……佩服佩服。」

白羅羅做了一天的工,下班的時候哼著小曲兒照例繼續跟蹤李如淵,看著他進了小區之後就去了趟超市,買了些糖和山楂。

晚上回家,白羅羅嘗試了一下,很簡單的成功了。但他家裡沒有冰箱,所以最好是新鮮做新鮮吃,他又去樓下的雜貨鋪買了個掃帚,擼禿了之後把泡沫捆在了上面。

白羅羅說:「等賺到第一筆錢我就做其他生意去。」

系統絕望的說:「你到底是來做任務還是來創業的?」

白羅羅自省:「……對不起我好像有點太興奮了。」

系統說:「……冷靜一點朋友,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說你在這兒賺這麼多也沒有用啊。」

「不不不,你不懂。」白羅羅說,「我都想好了,徐入川這模樣李如淵喜歡上的機率太小了,不說喜歡,就連朋友估計都做不成,我得先把自己捯飭捯飭。」

系統居然被白羅羅洗腦洗的覺得他說的有那麼點道理。

的確,徐入川的外形是個大問題,他其實長的並不太差,只是外形沒怎麼打理過,頭髮太長,個子矮背還坨,冬天就一件能穿的羽絨服,已經兩個月沒換過了。白羅羅也不敢洗,因為洗了就沒得穿,凍病沒錢看醫更慘。

這樣一個人,怎麼看都像和李如淵是兩個世界的。

白羅羅說:「李如淵是醫生,那肯定是有潔癖的,我這樣絕對靠近不了他……」

系統說:「那你加油創業吧。」他已經腦補出了白羅羅創業成功開著八臺寶馬去迎娶,哦不,去接觸李如淵的畫面了。

準備好了糖葫蘆的原料後,白羅羅就開工了,晚上下班照例跟蹤完,然後急匆匆的回家,把前一天做好的糖葫蘆串在掃帚上,扛著去了附近的街道。

「賣糖葫蘆啊——」白羅羅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硬著頭皮叫了兩聲之後就放開了。他定的價錢不高,而且東西也比較新奇,所以很快吸引到了顧客。

先來買的是一對情侶,女孩子問這個是什麼啊,白羅羅說是糖葫蘆,山楂做的,嘗一串吧,不好吃不要錢。

女孩子接過來啃了一口,點點頭,道:「不錯,再來一串。」

白羅羅甜滋滋的收了錢。

生意一開始,就熱鬧了起來,白羅羅很快就將自己的糖葫蘆賣了個乾淨,然後扛著掃帚棍回去了。

他回去掏出一把零錢數了數,發現這一天晚上大概掙了個三百多。

白羅羅流下一滴淚水。

系統還以為他是感動的,正打算誇他幾句,就聽到他幽幽的來了句:「還是公務員好……」

系統:「……」

白羅羅擦乾淨了眼角的淚水,說:「感謝當初考公務員那麼努力的自己。」

系統決定不說話,還是安靜嗑瓜子算了。

賺到了三百塊錢,白羅羅第二天趕緊去買了件新羽絨服,把舊的洗了。然而他換了新羽絨服去醫院上班時,還被單位的幾個大媽嘲諷了一番,說終於捨得買衣服了啊,看你以前那件衣服都要穿出硬殼子了。

白羅羅沒有反駁他們,因為事實的確如此。不過他深深的感到換了件衣服的自己在面對李如淵時腰桿好像直了那麼一丟丟。

白天做清潔,下班跟蹤任務物件,晚上賣糖葫蘆,白羅羅的生活真是充實極了。而且最幸福的是這個世界沒有城管這個職業,白羅羅也不怕被追著跑。

這天他剛扛著賣完的糖葫蘆往回走,卻忽的注意到了街道上昏暗的燈光下有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白羅羅起初還以為那是沒有修建乾淨的枝丫,結果靠過去兩步,就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這腥味太濃,衝的白羅羅鼻子生疼,他接著不甚明亮的燈光看到了眼前可怖的一幕。

那是一具被拼接的亂七八糟的……馬賽克。

白羅羅:「(⊙v⊙)……」

系統說:「臥槽臥槽臥槽。」

白羅羅很冷靜,他不冷靜不行,因為啥都看不見,他道:「我報警了啊。」

系統說:「臥槽臥槽臥槽,你趕緊轉身,這東西太恐怖了。」看來的確是很恐怖的,因為系統都開始罵髒話了。

白羅羅打了報警電話,警察說讓他在原地等。

於是白羅羅就在原地等了會兒,這個世界的警察效率倒是挺快的,五分鐘之後就出現在了白羅羅的面前。不過這五分鐘裡還是有其他人路過了這裡,被眼場景嚇的不輕。

警察來了之後簡單的瞭解一下情況,白羅羅說自己就是路過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查的警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聽著白羅羅的描述狐疑的看了一眼他,然後道:「你第一個看見的?」

白羅羅說:「對啊。」

「你不怕?」那警察顯然對白羅羅的淡定感到不可思議,這屍體這模樣,就算是他們警局裡一些新來的看了之後都會嘔吐不止。

但他眼前的瘦弱青年卻十分淡定,甚至可以說是一點正常人該有的恐懼反應都沒有。這種模樣,怎麼看都不正常,警察有些起了疑心。

白羅羅要是知道自己這樣被懷疑了,那估計得喊冤,不是他不害怕,而是他對一團馬賽克完全害怕不起來。而且為了回答警察的問話,白羅羅只能讓系統把那屍體的模樣描述了一遍。聽系統的聲音簡直都要哭出來了,白羅羅居然覺得自己有那麼點的殘忍。

不過雖然警察懷疑,但到底是沒有證據,問了白羅羅一些問題後便讓他走了。

白羅羅回到家裡趕緊上床睡覺,睡前還數了數自己的小金庫。這個世界因為沒有糖葫蘆,所以賣的也是特別的好,基本上兩個小時多一點就能賣光,一天下來純利潤能有個三四百的樣子。已經比白羅羅現在的工作賺的還要多了。

白羅羅躺在床上,把自己的錢放進了儲蓄罐,咂咂嘴,香甜的睡了過去。不得不說,心態決定了很多事情,有的人即便是在逆境中也調整自己,白羅羅就是這樣的人,他一直堅信闖到橋頭自然直,事情總會結束,無論結局到底是好還是壞。

白羅羅本來以為自己報個警就沒他什麼事兒了,結果他第二天發現自己居然上了社會版新聞。

新聞上雖然給他的臉打了個馬賽克,但是酷愛八卦的辦公室大媽門還是發現了這個秘密。一時間辦公室裡直接炸了,所有人都跑來問白羅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到底遇到了什麼——白羅羅發誓,這一天是他在辦公室說話說的最多的一天。

連平時使喚他的主管都沒有再叫他去打掃太平間了,而是一臉八卦的讓他描述當時的場景,說那屍體是不是很可怕啊,到底被擺成了什麼樣啊,他當時有沒有被嚇的尿褲子啊。

白羅羅說:「哦……也不是特別嚇人。」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好像是被擺成了鳥的樣子,當時燈光太暗,我沒怎麼仔細看。」

「那警察說什麼了麼?」小主管還在繼續追問。

白羅羅說:「沒怎麼啊,就是叫我保持聯絡。」

「哎,不對啊,那麼晚了你當時在外面做什麼呢?」有人發現了奇怪的地方,道,「而且就你一個人。」

白羅羅想了想,隨便找了個理由,說自己在外面跑步想鍛鍊身體……

大家都不信他這個藉口,但是又不能從他嘴裡挖出來什麼。

「那你昨天幾點鐘睡的?」主管又問,「沒有被嚇的徹夜難眠?」

白羅羅說:「我今天還要上班呢,徹夜難眠豈不是要影響工作。」

眾人:「……」第一次遇到這麼敬業的後勤,佩服佩服。

白羅羅本來以為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哪知道自從這天之後,其他人的態度都對他好了很多。

白羅羅起先還有點奇怪,後來聽說有人在私下裡傳他是個變態,看到死人一點都不害怕,怪不得主管叫他去太平間都臉色不變,還說這種人最好不要惹。陰陽怪氣的誰知道哪一天會突然爆發。

白羅羅聽到這樣的傳聞很愁,說:「系統啊,我是變態嗎?」

系統說:「別說這個了,今天李如淵要值夜班,你記得晚點下班跟蹤他啊。」

白羅羅:「……」他沉默一陣,在心中生無可戀的回答了剛才他自己問出的問題,是的,他就是,如果不是變態,他跟蹤別人做什麼呢。

想通之後的白羅羅抬手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晶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