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聽說我五行缺你

為了和諧而奮鬥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林家起初定下的家主,並不是林蟄,而是林晝眠。他出生之後,在短暫的幼年時光裡,就展露出了驚人的天賦。

風水堪輿,相術道法,林晝眠學習起來如有神助,簡直像是天生就是為這一行而生。

當時所有人都看好他,除了林家家主,也就是林晝眠的親爺爺。他爺爺在林晝眠還沒出生之前便有些擔憂,說這孩子陽氣太甚,可惜這話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林晝眠出生在正午,當時正值八月炎熱之季,窗外蟬鳴連綿,火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所有人都等在產房門口,表情焦急且期待,幾個小時的煎熬後,產房裡傳來了嬰兒的啼哭,大家都露出會心一笑。在場的林爺爺掐指一算,表情卻微僵,林晝眠的父親見了這情形心中微驚,叫了聲:「父親?」

林爺爺說:「不太妙啊。」

林父道:「到底怎麼了?」

林爺爺道:「你過來,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說。」他已經算出了一些事情,臉色難看到極點。

最後他們兩人到底說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只是林晝眠的名字卻定下了——晝眠,寓意白日長眠,躲過正午最烈的陽光。

少年時的林晝眠前途一片坦途,他什麼都學得會,什麼都學得快,很快成了林家人目光的聚焦之處。風水這東西,最怕的就是後人逐漸失去了天賦導致家族沒落,所以每一個天才都是家族裡最寶貴的財富,可以獲得最好的資源和最優等的保護。

林晝眠雖然天賦奇高,但並未因此驕傲自滿,性格反而不錯。因此在少年人中十分受歡迎。即便是性格內斂的林蟄,也很喜歡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二叔。

可惜天妒英才,林晝眠絕好的天賦隨著年紀漸大開始出現瑕疵。他年級越大,陽氣越足,極陽體質的弊端開始展露出來。

林晝眠的父母,為這件事焦慮非常。

他們在林晝眠五歲時就開始尋找破解之法,待到了林晝眠八歲的時候,終於尋到了一個古老的方子說是可以延長林晝眠的性命。他們不知道做了什麼,竟是真的將陽氣封在了林晝眠的眼睛裡。

林晝眠的極陽體質暫時解決,用他爺爺的話來說就是活過三十是沒什麼問題,只不過之後的路,就不知道是何種情形了。

而林晝眠的父母,則因為在世界各地尋各種藥材,造了太多的殺孽,損了陰德,很快就死於一場意外。

知道這些的時候,林晝眠的心情其實是很平靜的。自從他的陽氣被封印在眼睛裡後,他的情緒就淡了許多,好像之前原本十分感興趣的事情,都沒了興致。

林晝眠雖然沒了眼睛,但是可以敏銳的利用捕捉陰陽之氣和敏銳的四感來進行定位,行動倒是和常人無異。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裡,其他人都沒有覺得林晝眠是個有缺陷的人。

林晝眠的爺爺死後,林蟄代替失去視力的林晝眠,接替了林家家主的位置。

林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個問題就是到底是痛苦的長久活著好,還是快樂的短暫死去好。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林蟄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得不到了。

林晝眠還是住在那棟陰氣迷漫的小樓裡,只是樓裡沒了三個吳姓的徒弟,也沒有那個叫周的騙子。

而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林蟄就很少見到林晝眠。

四姐這個秋天也要出嫁了,她出嫁之前回來了林家一趟,提起了那年發生的那件事,說林蟄,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林蟄說:「哪裡錯了。」

四姐說:「我後來思來想去,覺得那孩子面目純良不像騙子。」

林蟄冷冷的說:「不是騙子,那些資料難不成能作假?我看他不過是個偽裝的特別好的騙子。」

四姐抽了口煙,不說話了。

林蟄說:「我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沒有想到二叔竟是會喜歡上他。」

四姐說:「所以你後悔了麼?」

林蟄不語。

四姐眉目間透出些疲憊,她道:「行了,如果你有空去他那兒看看吧。」

「二叔怎麼了?」林蟄竟是從他四姐的語氣裡聽出了絕望的味道。

「我沒法告訴你,你自己去看。」四姐沒有在說話,熄滅了煙起身離開。

林蟄看著她的背影,神色間露出些許恍惚之色,他想,是二叔做了什麼,能讓向來沉穩的四姐焦慮成這副模樣?

於是林蟄懷著忐忑複雜的心情,去了林晝眠的住所。

不得不說,他在再次踏入哪裡時,心中竟是有些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緩步踏入其中。

院子裡很靜,燈也關著,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樣子。

林蟄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裡時,還有個叫吳推三的小孩出來接待他,樓中也亮著橙黃色的燈光至少看起來還有幾分人氣。此時的院子,安靜的讓人心裡發緊。

林蟄到了林晝眠住的地方,抬手輕輕的敲了三下——沒人回應。

三下之後又是三下,林蟄有些焦慮的舔了舔嘴唇。

還是沒有人回答,四周黑漆漆,只能聽到風吹過林間那沙沙的聲音,林蟄正欲開口叫出二叔兩字,他面前的門卻開了。

林晝眠出現在了林蟄的面前。

一年多未見,他的模樣清減了許多,頭髮也有些長了,清雋的臉龐瘦的嚇人。原本就冷淡的氣質,此時更像是寒冬裡最凌冽的風,割的人生疼。

「二叔。」林蟄乾巴巴的叫了句。

林晝眠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有什麼事?」

林蟄道:「我……我有些擔心你……」

林晝眠道:「我沒事。」他說完這話,停頓片刻後才道,「你不用擔心我。」

怎麼可能不擔心,這一年裡,林晝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有的單子都推掉了,根本不再管這些事情。風水界甚至傳出了他要隱退的說法。

「二叔——」在林晝眠準備關上門的時候,林蟄終於伸出手攔住了他,他道,「二叔,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對——」

林晝眠不語,他的神色裡並沒有責怪的味道,不過正是這種無視一切的漠然,卻更讓林蟄心裡發慌。

林蟄說:「二叔,你、你最近在做什麼?」

林晝眠道:「沒什麼。」

林蟄道:「四姐很擔心你,我也很擔心你……」他從小,就把林晝眠當做了榜樣,而前任林家家主也就是他們的爺爺去世前,就曾將一件事託付給了他。林爺爺說,林晝眠而立之年時,會有一線生機,讓林蟄千萬要抓住,若是沒有抓住,林晝眠的缺的命就改不了了。

林晝眠道:「謝謝你們。」他的頭髮也有些長了,就這麼束在腦後,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林蟄看著林晝眠的模樣,心中卻起了懷疑,他道:「二叔……我可以進去坐坐麼?」

林晝眠道:「裡面亂就不請你進去了。」

林晝眠的反應讓林蟄有些恐慌,他其實已經從四姐的憂慮的言語神態之間猜出了這件事情的一二。在看了林晝眠的表情後,更是幾乎瞬間確定了心中所想。

林家人都聰明,林晝眠現在大約是太過疲憊,才在表情上讓林蟄看出了馬腳。

「那我就先告辭了。」林蟄道,「咦,二叔,你的肩膀上怎麼有根紅繩。」

林晝眠聞言低頭看自己的肩膀,林蟄趁著這機會直接衝進了林晝眠的住所。屋內關著燈,但林蟄卻將屋內的場景看的一清二楚。

只見寬闊的客廳裡,補著一個血紅色的陣法,陣法的八個角上,分別放著形態各異的玉雕。林蟄只看了其中一個,便確定這玉雕雕的是地獄裡的惡鬼。

陣法中心放著一個木盒,看盒子的形狀,顯然就是裝著人骨灰的骨灰盒。

林晝眠見林蟄看見了,也不攔了,他道:「既然看見了,就懶得瞞著你了。」他緩步走到桌子前,抽出一根菸慢慢的點起來。他的臉隱匿在黑暗之中,只有聲音是清晰的,他說,「我要招回周致知的魂。」

「二叔——你瘋了麼?」林蟄聽完林晝眠的話滿目不可思議,他道,「這時間哪裡有魂魄,人死如燈滅,世間之事皆有緣法,你這樣做不會有好結果的。」

林晝眠道:「你又如何知道沒有?」

林蟄道:「那你招出來了麼?」

林晝眠道:「沒有。」

林蟄隱約間鬆了口氣,他正欲再說什麼,卻到林晝眠繼續道:「他……不願意見我。」

林蟄渾身上下竄起了一陣涼意,他說:「二叔……」

「你走吧。」林晝眠聲音又慢又冰,他說,「我累了。」

林蟄面露狼狽之色,他道:「二叔,你要好好活下去,若不是這樣,怎麼對得起周致知……」

他話還未說完,林晝眠便砰的一聲砸碎了桌子,他森然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還在這兒?」他在黑暗中渡過了漫長的歲月,然而當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卻是周致知蒼白的臉,還有手臂上數不清的針口。

林晝眠當即跪下不斷的嘔吐,恨不得將自己的內臟都嘔出來,他吃著周致知的血肉活了下來,竟然還有臉問他願不願意同自己在一起——周致知一定覺得噁心吧,一定是覺得噁心透了吧。

「二叔,世界上是沒有鬼的。」林蟄道,「你……你之前不就說過麼!」

林晝眠道:「那是我錯了。林蟄,你走吧,我不想再說話了。」他砸碎了桌子後,語氣裡的疲憊之意愈濃。

林蟄溼著眼眶從屋裡退了出來。

他出來之後,立馬給四姐去了個電話,說:「四姐,你為什麼不勸勸二叔?」

四姐道:「你記得小時候的林晝眠曾經被嘲笑過怕鬼麼?」

林蟄怎麼會不記得,事實上只要是和林晝眠關係比較親近的人,都知道他很害怕那些髒東西,雖然做的就是這一行,可林晝眠卻一直告訴自己沒有鬼。

四姐說:「當時他父母想盡了法子,都沒能扭轉過他這一習慣,最後還是眼睛看不見了,才沒那麼怕了。」

林蟄沉默了。

四姐笑道:「你說說他,多好笑,一個風水師居然怕鬼——怕鬼??」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道,「可是他現在要招魂,哈哈哈哈,招魂……這事情要說給別人聽,誰會信呢!!」

林蟄的頭一陣眩暈,他差點跌倒在地上,好歹是扶住了身邊的樹,才勉強穩住了身形,他說:「怎麼辦,四姐,我該怎麼辦?」

「由他去吧。」四姐顯然是思考過很久了,她說,「這是他的命,誰也救不了。」

林蟄重重的喘息著,他道:「四姐,四姐,是我錯了麼?是我錯了麼?」他想起了在周致知葬禮上林晝眠的模樣。林晝眠的眼睛雖然睜著,可眼神卻好像已經死了,就這樣漠然的看著前方,乍一看竟是和一個瞎子沒什麼區別。

事實上,林蟄在知道林晝眠喜歡上週致知的那一刻,就明白一切都完了。

「逆天改命,實非良法。」四姐說,「但錯的不止你一個,還有我們。」他們也是幫兇。

林蟄慢慢的滑坐在地上,最後道:「四姐,你說二叔,能招出來魂麼?」

「我不知道。」四姐說。

林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林晝眠失蹤了。

林蟄發現他失蹤的事情,還是幾個月之後。

管理林晝眠房子物業的人找到林蟄,說屋裡的水電氣一個月都沒動過了,好像已經沒有人。

林蟄聞言匆匆忙忙的趕了過去,開啟屋子後看到了一屋寂靜。

房間整整齊齊,連之前砸碎的桌子也換成了新的。只是空氣中灰塵的味道卻在提醒林蟄,他要找的人已經不在這裡。

林蟄心生茫然,立馬叫人去查林晝眠的行蹤。

來人很快給林蟄回了訊息,說查到林晝眠最後的痕跡是在l城的機場。

l城是最神秘的地方,那裡有著連綿的雪山,和未開發的原始森林。當初林晝眠的父母就在那裡尋到了許多珍貴的藥材。

林蟄道:「他下飛機後去了哪裡?」

打探行蹤的人說:「他好像找了一個當地的嚮導,說要去尋找一味藥材……」

林蟄說:「藥材?」

那人道:「對。」

林蟄惶然,他有一種預感,他再也見不到林晝眠了。

林蟄的直覺是對的,幾年後,他收到了一封林晝眠寄來的信,信上簡單的描述了一下他的近況,還寫著讓林蟄不要太擔心他,他沒有問題的。只是在信的最後,他寫了那樣一句話:如果白日夢是美夢,又何必從黑暗中醒來呢,我有些累了,大概還會尋他很久,你珍重,不必再尋我。

林蟄捏著信紙,一點點的將眼眶裡的憋了回去,他的小女兒正好在他旁邊,用軟乎乎的聲音問道:「爸爸你哭了嗎?」

林蟄說:「對,爸爸哭了。」

「爸爸為什麼哭呢?」女孩繼續問。

「因為爸爸做錯了事。」林蟄說,「而且永遠沒有補救的機會了。」

窗外春意正濃,此時距離周致知離開已經有十年之久。

他們都已經模糊了那青年的模樣,可卻有一個人,將他刻在了眼睛裡,睜開眼睛,便會看到那張溫柔笑著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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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羅睜開了眼睛。

他頭上的休眠倉開啟了,但他並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旁邊的工作人員還在兢兢業業的檢查,詢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腦子是不是清醒,白羅羅慢慢的搖頭,緩了很久才說了句:「我沒事,謝謝你們。」

工作人員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情況,也沒有再開口打擾白羅羅,點點頭便出去了。

白羅羅在醒來之前,眼前就閃過了結算的面板,面板上是個大寫的a,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非常少見的評級,但是於白羅羅而言,卻已經快要習慣了。

系統還和白羅羅打招呼,說讓他多休息,一定要去做情感析出,不要胡思亂想,這些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