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羅羅本來以為他和林蟄就這麼談崩了,卻沒想到不過才第二天,林蟄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道:「周致知,我答應你之前的提議。」他說著,將手裡的資料摔在了白羅羅的面前。
白羅羅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周致知家人的近況,林蟄這兩天應該是去調查了周致知所有的親屬,整理了他們的資料,想以此來威脅周致知。萬幸的是此時的周致知已經被白羅羅穿了,不然依著周致知原身薄情寡義的性子,丟下親人跑路恐怕也是正常的事。
「你要是敢跑,我就拿他們開刀。」林蟄森森道。
白羅羅看著手裡的資料,慢慢點頭,道:「好。」
於是林蟄和白羅羅之間的協議就這麼定下,林蟄還答應在白羅羅死後給他家中一大筆錢作為補償。白羅羅應下了,他拿了這筆錢,反而會讓林蟄安心一點。
在白羅羅和林蟄的協議達成後,林蟄連夜定下專機將白羅羅運向了遙遠的h城,白羅羅在飛機上還有點好奇,道:「為什麼是h城?」
林蟄咬牙切齒道:「二叔查到你在那兒。」
白羅羅道:「哦……」
林蟄道:「他也定了機票,估計明後天就能到,你注意點,別漏了陷。」
白羅羅點點頭,疲憊的閉上眼睛。
林蟄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最後到達目的地,林蟄目送白羅羅進了屋子,最後自然還叮囑了白羅羅一番,讓他不要耍小花樣。
白羅羅道:「你放心吧。」說完就轉身走了進屋。
一聲輕響,黑暗再次歸於寂靜。
白羅羅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床鋪有些潮溼,他的睡眠質量不算太好,中途斷斷續續的做了些很是奇怪的夢。就在這樣的半夢半醒之間,白羅羅迎來了清晨,他敏銳的聽到了屋子裡有輕微的響動聲,便微微的睜開了眼。
白羅羅看到了林晝眠。
陽光從窗戶裡射入,正好照在了林晝眠的臉上。他還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陽光在他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連帶著長長的睫毛也好像被染成了溫暖的色調。他淡色的唇抿著,整個人和白羅羅第一次看到他時的那樣美好。白羅羅看著他的臉,在心中暗暗的想為什麼上天會捨得這麼美好的人離開呢。
「先生。」白羅羅睡意朦朧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晝眠道:「醒了?」
「你怎麼在這兒。」白羅羅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他道,「出什麼事了麼?」
「沒事。」林晝眠的表情明顯鬆了一下,像是確定了什麼事,他道,「我只是有些擔心。」
白羅羅道:「擔心什麼……你怎麼進來的?」
林晝眠道:「撬門。」
白羅羅:「……非法入室判三年。」
林晝眠少有的露出無奈之色,他道:「你當騙子之前是不是還熟讀刑法了?」
白羅羅:「(⊙v⊙)。」
林晝眠道:「起來,都這麼晚了還在睡。」
白羅羅說:「好吧。」他以為還早,結果一看手機都已經上午十一點了,想來林晝眠應該是在外面等好久,都不見他去開門,所以才撬門而入。
林晝眠道:「怎麼跑到h市來了?」
白羅羅開始說他之前和林蟄對好的臺詞,他說聽說h市的花苗不錯,想進點貨做苗圃生意。
林晝眠道:「哦,你還會種花?」
白羅羅其實是不會的,周致知應該也不會,但是周致知家裡是做這個的,所以很好找藉口。
況且白羅羅身邊還有個開外掛的系統在,所以也不怕林晝眠的盤問。
林晝眠點點頭道:「不錯。」騙子能走上正途,自然不錯。
白羅羅本來還想繼續問林晝眠出了什麼事,卻聽到林晝眠說讓白羅羅去下面,他和吳推三都還沒吃早飯。
白羅羅唉了聲,去廚房了。
還好林蟄在廚房裡備了不少新鮮的菜,白羅羅隨便洗了一點,然後開始煮麵。
吳推三也從屋子外面進來,走到廚房裡看到白羅羅開口訝異道:「你臉色怎麼難麼差?」
白羅羅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吳推三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壓低聲音道:「你該不會是——」
白羅羅道:「別瞎猜了,我真的沒事,就是沒睡好。」
吳推三卻是不信,如果這樣,白羅羅為什麼不准他問。
白羅羅道:「真沒事。」他低著頭把煮軟的面撈起來,在裡面滴了香油加了各種作料,又蓋了兩個煎蛋上去。
吳推三知道白羅羅的面煮的好吃,雖然他現在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
白羅羅瞧見他的模樣,道:「先吃飯吧,吃了之後再說。」
吳推三沒出息的說:「行!」
三碗麵端出去,三個人開始慢慢的吃,白羅羅飯量和這兩人比起來向來都很小,一碗麵下肚就差不多飽了。林晝眠臉上表情不多看不出什麼端倪,吳推三倒是一臉不滿足的樣子,腆著臉看著白羅羅說屋裡還有沒有吃的。
白羅羅道:「沒了,感情你來我這裡就是為了吃麵的?」
吳推三乾笑兩聲摸摸鼻子不吭聲了。
林晝眠卻是忽的道:「周致知,你還是回來吧。」
白羅羅聞言一驚,他道:「先生?」
林晝眠閉著眼睛,繼續道:「我這邊出了些事,你一個人在外面恐怕不是非常安全。」
「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不安全的。」白羅羅故意無所謂的說,「先生,你是不是擔心我又在外面做壞事?別擔心……我已經洗心革面知道自己錯了……」
按理說林晝眠聽到白羅羅洗心革面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是他卻一絲愉悅之色都沒有露出,道:「是麼。」
白羅羅笑道:「對啊。」
林晝眠沉吟片刻,就在白羅羅都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卻見他淡淡道:「我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而是在通知你。」
白羅羅啞然。
林晝眠說:「機票已經訂好了,你今天同我回去。」
林晝眠的直覺果然很可怕,雖然他沒有任何證據,也找到了安然無恙的白羅羅,可就是篤定自己的藥和白羅羅有什麼關係。
白羅羅道:「為什麼——」
林晝眠道:「沒有為什麼,要麼我直接報警,你不是熟讀刑法麼,看看你能判個幾年?」
白羅羅:「……」按照周致知的尿性,運氣好能判個死緩,運氣不好估計只能拖出去埋了。
林晝眠道:「回不回?」
白羅羅無法,只能答應了林晝眠的要求。
吳推三聳著肩全程無辜的表情,似乎當初按照先生的吩咐送走白羅羅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白羅羅瞪他一眼,他還給白羅羅做口型說自己幫不上忙。
第二天,白羅羅再次回到了自己告別一個月的林晝眠的住宅。
林晝眠住處的陣法已經被修補好了,裡面的陰氣又被聚集在他一人住的地方,其他地方則瑞氣環繞,一進去就讓人感到神清氣爽。
白羅羅精神不好,到家就上樓睡覺去了。
林晝眠聽到了白羅羅上樓的聲音,在確定白羅羅已經不在他身邊後,他才淡淡的對著坐在他旁邊的吳推三開口,他道:「推三,周致知臉色如何?」
吳推三正在低頭削平果,聽到林晝眠的話手一抖差點割到自己的手指,他舔了舔嘴唇,硬著頭皮道:「沒事啊,還胖了,估計是這幾個月吃好喝好……唉,真想念他之前做的烤雞。」
林晝眠道:「胖了?」
吳推三道:「真胖了。」
林晝眠這才點點頭。
吳推三卻是低了腦袋,不敢再看林晝眠的眼睛,其實在這幾天林蟄找他們三個都談過,讓他們把嘴巴上把上門,別說不該說的,做不該做的。起初吳推三還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直到今天他看到了周致知那慘白如紙的臉,才隱約明白了林蟄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晝眠問完之後似乎放了心,起身走了。
吳推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轉身噔噔噔的上了二樓。
他咚咚的敲著白羅羅的門,道:「出來出來出來,周致知,你他媽的趕緊給我出來。」
白羅羅穿著睡衣開了門,道:「咋了?」
吳推三說:「臥槽,你和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林蟄……」
白羅羅說:「沒事。」
吳推三道:「你確定不告訴我?不告訴我我怎麼幫你打掩護?」
白羅羅道:「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可以去問林蟄。」
吳推三嘟囔道:「我哪裡敢問他哦。」他前幾天才被林蟄叫過去吩咐了事情,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顯然他是絕對不會告訴自己任何答案的。
白羅羅道:「那我也不能告訴你。」
吳推三道:「啊?」
白羅羅沒有和吳推三再扯下去,他打了個哈欠,露出些疲憊之色,說自己困了想睡了讓吳推三也快去睡覺。
吳推三還想說什麼,話語卻卡在喉嚨裡,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羅羅關了門。
回去之後,白羅羅躺在床上,說:「系統啊,我這其實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系統說:「唉。」
白羅羅道:「我只是有件事情沒想明白……」
系統說:「你啥沒想明白?」
白羅羅說:「原來世界的周致知如果也是極陰體質,那林晝眠為什麼會就這麼殺掉了他?而不是把他留下來做藥引子?」
系統道:「我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周致知並不是極陰體質。」
白羅羅懵了片刻道:「什麼意思?」
系統說:「還記得四姐說你是死人的事情麼?」
這事情白羅羅是記得的,因為印象太深刻了根本忘不了。
系統說:「你的身體本來已經死了,又被你穿了進去,那本質上你是不是就是個死人?死人都沒有陰氣,那誰還有陰氣?」
這麼說,似乎很能講得通,白羅羅說:「哦……這樣啊……」
系統說:「怎麼,又困了?」
白羅羅道:「嗯。」
系統雖然可以遮蔽白羅羅的痛覺,但是並不能強行改變白羅羅的身體狀況,比如白羅羅失血過多導致的疲憊和無力,他就沒什麼辦法。
系統說:「睡吧。」
白羅羅慢慢閉上眼睛,陷入了睡眠中。
白羅羅看得出來,林蟄在他剛回來的時候,非常擔心他出爾反爾,卻又不敢直接聯絡他,因為一旦漏出馬腳,以林晝眠的敏銳程度,估計瞬間就能猜到他在做什麼。
白羅羅也沒有去刻意解釋,他現在說什麼林蟄都不會信的,倒不如用實際行動證明。
而林蟄的這種懷疑,在白羅羅送出第四管血的時候被澆滅了。
林蟄拿到白羅羅的血的時候並不相信他,還特意讓人化驗了血的成分,在確定白羅羅沒有騙他後,他表情複雜的說了聲謝謝。
「客氣。」白羅羅隨意的揮揮手,他道,「我走了。」
「等等。」林蟄道,「這個藥……你帶回去煮了喝。」
白羅羅聽到藥就想起了林蟄之前給他灌的,他道:「增加身體寒性的藥?」
林蟄道:「不是,續命的,很多珍貴的藥材,熬的方法放在裡面。」
白羅羅道:「哦,謝謝。」
他和之前一樣,態度並不激烈,林蟄甚至感覺不到他對自己的反感,這種情況實在是奇怪,就好像……周致知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
「對了,我還能活多久。」白羅羅忽的想起了這件事,問了句。
「三個多月。」林蟄回答的非常肯定他道,「等到他身體好起來……」
「我知道了。」白羅羅點點頭,拿著藥起身走了。
林蟄看著白羅羅的背影,沒忍住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慢慢點上,周致知……這個人倒也是真的有趣,不過可惜,他很快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