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開春之後,白羅羅又見到了一次秦汝佳,只不過這次是在照片裡,照片中的她還穿著那身粉色的紗裙,嘴角帶著頹靡的笑容,嘴裡吞吐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只不過模樣卻已經不再像個二十多歲的少女,反而像個四十多歲的風塵女。
幾個小時的飛機後,白羅羅和林晝眠終於到機場。被遺忘在角落的吳阻四來接機,他接到林晝眠的時候,神色間還有點哀怨,道:「先生出了事怎麼不讓我也去,況且這事情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先生又何必出手?」
林晝眠道:「不用麻煩他們。」
吳阻四又道:「主家邀先生今日過去吃飯,先生您看是直接過去還是……」
林晝眠道:「直接過去吧。」
吳阻四點點頭,然後看了白羅羅一眼,道:「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送先生去其他地方。」
白羅羅正欲說好,林晝眠卻道:「不用,他同我一起過去。」
吳阻四的表情瞬間凝固,他道:「先生……真的……」
林晝眠道:「自然是真的。」
林晝眠是看不見吳阻四表情的,但白羅羅卻能清楚的看見這大兄弟似乎眼淚都要下來了,最後吳阻四還是什麼都沒說,委委屈屈的上了車。
白羅羅;「……」唉,他真的不想爭寵啊。
車緩緩駛出,林晝眠開口吩咐,說讓白羅羅到了本家不必太害怕,林家人脾氣雖然怪,但是不會做出什麼特別出格的事,只要跟在他的身邊就好。
白羅羅只能點頭。
到了目的地後,林晝眠帶著白羅羅和吳阻四一起進了屋子。
風水世家的宅子,果真是特別的講究,還未進去,便已經感到了神清氣爽,之前在飛機上的疲憊之感一掃而光。
宅子門口的傭人恭敬的給林晝眠開了門,喚了聲三爺。
白羅羅一直知道林晝眠在林家的地位特殊,但他卻沒有想到會特殊到這個地步,他一進屋子,其他正在聊天的人都停下了,然後不約而同的開始向他靠近同他問好。
林家是個大家族,主脈旁支加起來好幾百個人。風水家族最講究的就是人丁興旺,因為人越多,出現天賦高的好苗子的機率就越大。
「二叔,你來了。」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子竟是對著林晝眠喚了聲二叔,林晝眠點頭回禮,道:「嗯。」
「吳阻四已經把事情給我們說了。」那男子氣度風雅,身上也附著著風水師獨有的氣,應該是林家的一位重要人物,他說,「姓秦的居然敢強留下你,我看他們簡直就是活膩了。」
「不用去管他們,秋後的螞蚱而已。」林晝眠淡淡的說了句。秦家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非常的倒霉,他們家裡的人人品不堪,連帶著自家祖宗也不是什麼好人,現在他們祖宗的怨氣被放了出來,他們一家人肯定要開始倒霉。
「那也不能忍啊。」那男子繼續道,「你要找的人找到了麼?」
林晝眠略一沉吟,道:「我也不知道。」
男子一驚,道:「什麼叫你也不知道。」
「此事我們稍後說。」林晝眠道。
林蟄見林晝眠不願多提,便將注意力放到了林晝眠身邊的人身上,他是認識吳阻四的,所以對著白羅羅道:「這位是?」
林晝眠道:「暫時跟在我身邊的人。」
林蟄道:「你又收了個外門弟子?」
林晝眠道:「不是弟子。」
林蟄奇了怪了,不是弟子,那能是什麼,然而待他仔細看了白羅羅的面相,卻是面露驚訝之色,道:「這難不成……」
他正欲說什麼,卻被林晝眠直接岔開了話題,林晝眠問了些近來家族裡的情況。林蟄都讓他不要擔心,說林家好得很,讓他自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還問他要不要廚師,說自己又給他找了幾個可以試試。
「不用廚師了。」林晝眠回答的相當肯定,他道,「有廚師了。」
「誰?難不成阻四的手藝變好了?」林蟄帶著惡意笑了起來。
吳阻四臉都黑了,大概是在想能別拿我尋開心了嗎。
任誰都能看得出,林晝眠在林家那是相當的受歡迎。林蟄說完話之後,他還沒休息,就有其他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尋他聊天。有的是有些事情想問,但有的單純是想說兩句拉拉關係。
林晝眠的態度則保持著一貫的冷淡疏離,不想回答的問題拒絕的乾脆利落。
白羅羅在林晝眠守了會兒,就被林晝眠趕到旁邊去吃東西了。
吳阻四啃著肉的樣子簡直像是在啃白羅羅的肉,搞的白羅羅心驚膽戰的。
「你們這次遇到了什麼局?」吳阻四忽的問了句。
「雄狐桃花煞。」白羅羅說。
吳阻四罵了句操。
白羅羅說:「你咋罵人呢。」
吳阻四說:「我他媽的還想打人呢。」
白羅羅難過的對系統說吳阻四對他越來越兇了,系統安慰白羅羅說,你別擔心,肯定是他嫉妒你的美才故意兇給你看的。
白羅羅說:「我美嗎?」
系統說:「你是我心中最美的畫~」
白羅羅:「……」還是讓系統少嗑點瓜子吧。
吳阻四說:「你是不知道,那雄狐桃花煞有多難看到。」
白羅羅說:「很難嗎?」
吳阻四說:「這不是廢話麼,公狐狸精我就根本沒見過,哪裡去看雄狐桃花煞?」
白羅羅吃了口菠蘿。
吳阻四道:「學了不少東西吧?」
白羅羅一開始還不覺得,經過吳阻四這麼一提醒,他才醒悟林晝眠在檢查秦汝佳的屋子時,一邊走一邊同他解釋。
白羅羅說:「哦——原來林先生真是個好人啊。」
吳阻四見白羅羅一臉恍然大悟,沒忍住又罵出了髒話。
頗受歡迎的林晝眠在經過眾人熱情的洗禮之後,看樣子有點受不了了,於是轉身去了樓上的休息室。白羅羅繼續奮戰自己在自己的自助裡。這裡的自助可真好吃啊,全是昂貴的海鮮和肉類,連鮑魚都是雙頭鮑,吃的白羅羅幸福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林晝眠走了,剩下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林晝眠的弟子,雖然是外門弟子,但這在眾人眼裡這個身份已經足夠讓人眼紅。
白羅羅埋頭苦吃,眾人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了吳阻四身上。
最後吳阻四也受不了了,說:「周致知,你別光顧著吃啊。」
白羅羅的嘴裡還含著麵條,說等我嗦完這一碗……
吳阻四咬牙切齒:「等你嗦完這一碗我就被煩死了。」
「那咋辦啊。」白羅羅去東北久了,語氣裡有時候也莫名其妙的帶了點東北腔,他道:「不吃了嘛?」
「吃吃吃。」吳阻四道,「先生要是發現你這模樣還不得氣死。」
白羅羅說:「我吃的可小聲了,先生聽不見的。」
吳阻四:「……」你可以的。
最後白羅羅還是堅定的嗦完了一盤子義大利麵,才不情不願的被吳阻四給拉走了。
兩人去了二樓的休息室,敲敲門進去後發現林晝眠在和一個漂亮女人聊天。
這女人的確很漂亮,身著一套淡紫色的旗袍,這大俗大雅之色被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襯出了別樣的味道,坐在林晝眠對面,捂著嘴輕輕的笑著。
白羅羅和吳阻四都有種自己當了電燈泡的感覺。
吳阻四認識這女人,恭敬的叫了聲四姐。
四姐笑著道:「喲,這就是周致知?」
白羅羅應了聲。
「過來過來。」四姐笑道,「讓我好好看看。」
白羅羅莫名的有點虛,一開始他還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在虛什麼,後來突然醒悟覺得這場景怎麼都有點像是在見家長。
白羅羅只知道四姐的年齡並不像她表現出的那麼年輕,她眉間成熟的風韻,足夠吸引住所有的男人——除了林晝眠,林晝眠什麼都看不見,再漂亮的皮囊,與他二而言不過是一具空殼。
白羅羅走到了四姐面前。
「喲,小可愛啊。」四姐坐在那兒,笑眯眯的打量著白羅羅,「瞧瞧這模樣,什麼都好,只可惜幹過騙人的勾當。」
她這話有些刺人,但卻又是事實。白羅羅是好人,周致知卻不是,他可以把僱主騙的傾家蕩產,還想要臭不要臉的對人家僱主的女兒用強。這樣想來,被嘲諷似乎也就不是什麼無法忍受的事情了。
四姐說:「把手伸出來。」
白羅羅看了林晝眠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還是按照四姐說的做了。
四姐本來是想給白羅羅把脈,結果卻見到了白羅羅手腕上的鏈子,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道:「這珠子,是晝眠送你的?」
白羅羅點點頭。
「那可要儲存好了。」四姐道,「這東西,比你這個人還值錢。」
白羅羅倒也沒想到林晝眠送了他這麼一份大禮。
四姐的手指上塗著紅豔豔的蔻丹,細如蔥根的手指輕輕的搭在了白羅羅的手腕上,她摸了片刻,表情有點奇怪,嘟囔了句:「這怎麼是個死人的脈。」
白羅羅聞言緊張的對系統說:「臥槽系統我們是不是要露餡了!」
系統說:「這個世界的人也太玄乎了吧。」
白羅羅說:「咋辦?」
系統說:「別怕,臉皮厚一點,實在是不行就躺在地上打著滾哭,有林晝眠在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白羅羅對嗑瓜子嗑傻了系統給他出的主意感到了一絲絕望。
四姐越摸越迷糊,她道:「奇怪奇怪,太奇怪了——你把左手給我摸摸。」
白羅羅只能換了隻手。
四姐手指搭上去,表情一鬆,道:「這才對嘛——不,也不對啊。性情正直,心思純良,樂善好施——你真的是個騙子?」
白羅羅:「……」不,我只是個公務員。
四姐把手收回去,對著林晝眠道:「你從哪裡找來的奇葩,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林晝眠語氣里居然帶了絲不經意的得意,他道:「有意思吧?」
四姐道:「有意思有意思,借我玩兩天。」
白羅羅低著頭,心想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林晝眠說:「不成。」
四姐道:「哎,為什麼不成?」
林晝眠說出了一句白羅羅永遠忘不了的話,他輕飄飄的吐出一句:「我還沒玩夠。」
四姐:「……」
白羅羅:「……」
吳阻四:「……」
在場三人兩人震驚,一人悲痛欲絕,白羅羅就是那個悲痛欲絕的,他說:「系統,我真是沒想到林晝眠居然是這樣的人。」
系統說:「不然你以為他是什麼樣的。」
白羅羅說:「為人師表,勇敢正直,博學廣聞……」
系統說:「要是他是你說的那種人早就去考公務員了。」
白羅羅:「……」他對系統日益增長的馬屁功夫感到了敬佩。
不過不管四姐願不願意,白羅羅還是沒有被出租出去,四姐最後還頗為遺憾的說:「那什麼時候玩膩了也給我玩玩啊。」
林晝眠說:「等著吧你。」
白羅羅差點哭出來,心裡想著大佬,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大佬,別把我送給別人。
吳阻四在旁邊看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他大概此時在想,這個周致知到底有什麼神奇的地方,竟是能讓林晝眠和四姐搶人。最讓人恨的牙癢癢的是這個周致知得了便宜還賣乖,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真的是氣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