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仙師搖搖頭,道:「他們要走的道兒和我們要走的不一樣,分了家,就再也沒有聯絡。」
胡仙師又想起了正在開車的徐入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林先生,能問問,徐老闆家的那風水,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麼?我看來看去……能看出是那頂樑柱出了問題,但又不確定到底是哪兒……」
林晝眠簡單的說了一下頂樑柱裡七枚棺材釘的事,胡仙師聽的拍掌頓悟,他道:「怪不得啊,怪不得,我還以為是黑色大理石的陰性在作怪,沒想到居然是釘入頂梁這個絕戶計……唉,我真是差點誤了大事。」
林晝眠嗯了一聲。
在林晝眠面前,胡仙師就像是個渴求的學生,他有許多想問林晝眠的問題,可又不好意思太過麻煩林晝眠。
最後還是林晝眠開口讓胡仙師問。
兩人一時間倒真是像極了討教學問的學生和傳授知識的老師。
吳推三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很是著迷的小聲說:「先生若是能當我的師父,我真是做夢都笑醒了。」
白羅羅表情乖的不行。
吳推三見他這樣子,沒忍住在他臉上掐了一下,說:「你就是靠你這幅乖乖的表情騙人嗎?太狡猾了吧。」
白羅羅被他掐的莫名其妙,說:「別沒大沒小的啊,我可是比你長几歲呢。」
吳推三聳肩無賴道:「我就掐了,你打我啊。」
白羅羅:「……」你別逼我小心我讓系統揍你。
五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胡仙師所說的他妹妹的住所。
這裡處於郊外,四處種著松柏樹,一動漂亮的小樓矗立其中,看得出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
胡仙師雖然說著自己有多慘多慘,但胡家的底蘊在那裡,再慘也有個界限——除非,是做了什麼有損陰德之事。
林晝眠先下了車,閉上眼睛似乎在細細琢磨什麼。
胡仙師道:「林先生,這裡的風水我看過好多次了,羅盤上也沒有看出什麼端倪,可我妹妹一家人就是總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
林晝眠道:「屋子兩邊林峰相夾,有山有水,有樹有峰……應該是祥瑞之地。」
胡仙師點點頭,道:「這地方可是我特意尋的,沒想到……」他和他妹妹關係好,所以特意尋了個這麼寶地修了一棟小樓,哪知道他妹妹剛進去沒多久,就出了事。
胡仙師開始也不信是自己的堪輿出了問題,然而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個巴掌,更慘的是,他竟是找不到堪輿錯了哪裡。
他妹妹比他性子要固執,更以自己生在胡家為榮,完全不願承認是自己哥哥給自己選的住所出了問題,即便胡仙師已經點明,卻還是不肯搬出。據胡仙師說,他妹妹的原話便是:她要是搬出來了,胡家的名聲就徹底的臭了,以後還怎麼在風水這行混?她不但不搬家,還不許她哥哥將這件事說出去。
林晝眠在屋子旁邊轉了一圈,點點頭,道:「你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胡仙師苦笑:「可這有什麼用啊。」
林晝眠道:「屋子前兩側的書是你特意種的?」
胡仙師說:「對啊,我特意讓人種的。」
住宅前兩邊有高大樹木乃是吉兆,再加上乾位的林,艮位的山,成的乃是林嶺相互夾擊的風水之勢。而房屋右邊的池塘和右邊的大道,配上之前的景,更是成了個四神俱在的場面。
林嶺相夾,居住在此地的人財運會變得特別好,子孫後代更是錢財廣進,而四神俱在,則對女人頗有好處,住在裡面的女人丈夫同她的感情應該是很好,兒女也會非常孝順。
林晝眠說:「周致知,你眼中看這景如何?」
白羅羅已經習慣了林晝眠突然點名,他老實的回答,說:「五彩瑞氣環繞屋旁……但是……」
「但是什麼?」胡仙師也急了。
「但是感覺像是被什麼攔住了,就是進不去。」白羅羅繼續說著自己眼裡的場景,他道,「屋子裡被黑氣籠罩,有點,有點像個漩渦。」
胡仙師聽這話臉色青了大半。
「進去看看吧。」林晝眠來了點興致,他道,「倒是有趣。」
於是幾人一起進了屋子。
胡仙師的妹妹正巧在家裡,見到他們一行人來,疑惑道:「哥,出什麼事兒了?」
胡仙師說:「玉珍,這是林前輩。」
胡仙師的妹妹胡玉珍疑道:「……林前輩?」
胡仙師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林晝眠的身份,胡玉珍表情就變了,和大家預想中的感激不同,她竟是有些生氣,她道:「我不是說了我沒事了嗎?你怎麼還叫這些人來家裡!」
胡仙師知道他妹妹在想什麼,他面露滄桑之色,啞聲道:「玉珍,我知道你是不想承認胡家已經沒落,可是這些事情是瞞不住的,如果真的出了事,我們這樣肯定會被笑話的更厲害。況且我就你這麼一個妹妹,父親去世時,我也答應了他要好好照顧你。」
胡玉珍聞言低低的抽泣起來,她說:「哥,你不懂,你不懂。」
「我懂的。」胡仙師說,「你怕我被別人笑……可是我總不能用你的命來換這個面子啊。」
都是年級挺大的老人家了,說這些話也格外讓人心酸。
林晝眠的面上並無同情之意,淡淡岔開了悲傷的氣氛,他道:「我可以去屋子裡轉轉麼?」
「請吧林先生。」胡仙師一邊安慰妹妹,一邊對著林晝眠道。
林晝眠便帶著白羅羅和吳推三在屋子裡轉了幾圈。
其實每次出來,吳推三和家裡那兩個都搶著要跟著林晝眠,因為每次出來都能學不少東西,豐富眼界。
這屋子一共三層,底層是客廳,二層是客房,三層是亂七八糟的雜物房。
林晝眠將三層樓都看了個遍。
白羅羅和林晝眠一起看的,他見吳推三時不時點點頭的模樣,趁著林晝眠看另外一間屋子的功夫戳戳他道:「看出什麼了嗎?」
吳推三說:「沒有。」
白羅羅說:「那你點什麼頭?」
吳推三說:「還不興我裝裝樣子啦,你上課沒聽懂老師在說什麼,不也點頭麼。」
白羅羅有點語塞,吳推三的確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我確實沒看出這屋子哪裡不好了。」吳推三遲疑道,「無論是傢俱擺設,還是房間面上,都符合風水裡最佳的格局,也難怪他找不到。」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問白羅羅道:「你不是說著屋子裡有黑氣麼?你看哪裡黑氣最重?」
白羅羅的眼神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遲疑道:「整間屋子都挺重的。」這黑氣好像是從地板下蒸騰而來,蓋住了整個屋子。
林晝眠在屋子裡轉了十幾分鍾。
胡仙師和胡玉珍都跟在他後面,小心翼翼的陪著,林晝眠問他們什麼問題他們也全都答了。
最後林晝眠道:「你們這棟房子一共有多高?」
胡仙師說:「沒仔細算過……不過毛坯房好像是每層兩米八,三層應該是□□米的樣子。」
林晝眠指了指自己的頭頂的天花板:「你們就沒發現,這屋子高度有點不對勁?」
胡仙師一臉郎然,倒是胡玉珍道:「好像是……有那麼點,我兒子總說二樓矮,我倒是沒怎麼感覺到……」
林晝眠道:「開天花板吧。」
胡仙師不可思議道:「天花板裡有東西?」
林晝眠淡淡道:「我告訴你吧,你這棟樓裡東西多了,但是天花板裡的那個最麻煩。」
按理說胡仙師作為一個堪輿風水的人,應該是見過不少這陣仗,但他還是有點後背發涼,遲疑道:「先生,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什麼都有可能。」林晝眠坐下。
胡玉珍道:「啊,林先生,我給您倒杯茶,您坐下慢慢說。」
可以說出了林晝眠之外,屋子裡的其他五人都是一頭霧水。
白羅羅安靜如雞的坐在林晝眠身邊當擺設,吳推三和胡仙師一個勁的抬頭看天花板,但都沒看出什麼端倪。最後外行人徐入金實在是忍不住了,厚著臉皮道:「林先生,您功夫也太絕吧,這就能感覺到天花板不對勁……」
林晝眠喝了口剛端上來的茶,卻沒理他,只是道:「吳推三,你看出端倪沒有?」
吳推三慚愧道:「沒有,老師。」
林晝眠抿了抿唇,雖然依舊錶情很淡,但白羅羅卻意外的從他的神色裡看出了失望的味道。
吳推三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晝眠說:「你跟了我三年了。」
吳推三扯了扯嘴角。
林晝眠說:「你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卻都沒往頭頂上看一眼,反倒是周致知一直在往頭上看。」
吳推三有點想辯解,但他知道林晝眠的確說的是實話。
林晝眠冷冷道:「你竟是還不如他,我教了你多少次風水講求一個整字,傢俱房間屋內擺設,的確可以改變風水,可若是整勢差了,你從邊角里改變又有什麼用。」
吳推三嘆氣,說先生對不起。
胡仙師道:「林先生,您是一進來,就感覺到了?」
林晝眠道:「對,我一進屋子就感覺整個房子的勢不對,顯然是有什麼東西壓制住了你的風水局。而且這個壓制你風水局的東西,一定在房子最核心的地方。」
胡仙師道:「所以你想到了……天花板?」
林晝眠點頭,他稍微猶豫片刻,便道:「我見這人的手法,和徐入金家的有些相似,你們可以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徐入金和胡仙師對望一眼,其實在徐入金家裡出事之前,胡仙師和徐入金的關係就不錯,平日也經常來往。
林晝眠一提醒,兩人便瞬間想起了什麼,徐入金一拍手道:「老胡,我修繕舊宅的那個建築隊,不是你推薦給我的嗎!」
胡仙師這才想起什麼,臉色鐵青,他道:「那個工程隊裡的老闆是我一個侄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入金忍不住罵了髒話,道:「我他媽的還在想誰這麼恨我呢,媽的,那賤人遲早生孩子沒□□。」
胡仙師氣的胸膛不住起伏,簡直想拿起東西找人拼命去了。
林晝眠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冷淡,即便是知道這種非常惡意的行為,也沒有露出一絲動容。
胡玉珍最後勸下了胡仙師,並且邀請林晝眠他們在這裡吃個晚飯,說她已經叫傭人去買了菜,而且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要是不嫌棄乾脆在這裡住一晚。
吳推三和白羅羅都做不了主,看向林晝眠。
林晝眠思忖片刻,說:「好。」
既然原因已經找到,那胡仙師就那麼急了,他定了工程隊明天早晨來破天花板,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生悶氣。
胡玉珍無奈道:「別生氣了,氣也沒用,明天叫人把東西取出來就行。」
胡仙師還能說什麼呢,只能應下。
晚飯非常的豐盛,但林晝眠依舊沒什麼胃口。好像自從離了家,他就對吃飯失去了興趣,除了勉強維持基本的身體運作,懶得多吃一口。
白羅羅胃口倒是一向的好,林晝眠對他說話的時候,他嘴裡還包著個雞翅,聽到林晝眠的話差點沒噎死自己。
林晝眠說:「有那麼好吃?」
白羅羅點頭如搗蒜。
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白羅羅努力把雞翅膀嚥了下去。
「多吃點吧。」林晝眠做了個大家都沒想到的動作,他居然摸了摸白羅羅的腦袋,說,「太瘦了。」
吳推三嚇的嘴裡的蔬菜都要掉了。
白羅羅驚恐的對系統說:「臥槽他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
系統說:「我也很害怕啊。」
白羅羅額頭流下一滴冷汗,有種自己是林晝眠養的豬仔,林晝眠溫柔的叫他多吃點,就是為了在殺豬的時候多取一點肉出來。
白羅羅和系統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好在林晝眠的反常只有這一句話,他很快就恢復了平時那副冷淡的模樣,別人說話他都是懶洋洋的接上那麼一兩個字,有時候連話都不說。
吃完飯,胡玉珍又安排了住宿的房間。
林晝眠的房間在中間,吳推三和白羅羅一人一邊,好在也沒有出現那種什麼房間不夠需要兩個人擠一擠的尷尬場景。
徐入金本來是要回去的,但他實在是好奇天花板裡到底放了什麼了,所以也厚著臉皮住了下來。
晚飯之後,吳推三摟著白羅羅的肩膀,叼著煙壞兮兮的說要給白羅羅講故事。
白羅羅說:「……」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吳推三硬生生的拉到了屋頂。
屋頂的風景倒是很好,山川河流盡在眼簾,就算白羅羅不怎麼懂,也能感到神清氣爽。
吳推三抽了口煙,道:「我先給你說,你之前看到的黃鼠狼的故事吧。」
白羅羅:「……」這人想讓他知難而退嗎,可是……他不怕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