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是內陸城市,但桌上的海鮮都很新鮮,應該是當天空運過來的。
白羅羅安靜如雞的吃著他的海鮮,吳推三和徐入金慢慢的聊著天。
徐入金看著吳推三年紀小,還想著能不能從他這兒套出點話來,但哪知道吳推三說話滴水不漏,待人處事頗為老成。
徐入金仔細一問,才發現吳推三原來姓李,是港城一脈李家的嫡子。
徐入金對這些事情稍有了解,知道吳推三居然本來是李家人,為了跟著林晝眠才改了名字,頓時對林晝眠的身份態度更熱切了。他道:「能請到林先生真是不容易,我找了好多關係,搭了那麼多線才讓林先生鬆了口。」
其實光看外表,林晝眠比吳推三大不了多少,但他身上那股子氣質,卻讓人不敢對他生出什麼輕慢之心。
吳推三說:「先生已經很久不接單了,只是遇到熟人才會出手,你這是運氣好,要不是本來就要來a城,你就算求破了腦袋也沒法子。」
徐入金點點頭,又倒了些酒。
吳推三卻是道:「今天喝的差不多了,再多恐怕誤事,暫時就先到這兒吧。」
徐入金說好,又把兩人送回了酒店。
吳推三看著徐入金走了,轉頭對著吃了一晚上海鮮的白羅羅說:「能看出什麼不?」
白羅羅說:「……他有痛風?」
吳推三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為什麼?」
白羅羅說:「右手指節僵硬,關節處凸起,一直在吃素材沒怎麼碰海鮮。」
吳推三道:「那他為什麼要請我們吃海鮮?」
白羅羅說:「因為海鮮比較貴?」
吳推三無話可說,他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有救,還是徹底完了……」
白羅羅有點委屈,心想不然還能怎麼著呢,他沉迷現代科學還能怪他麼。
徐入金給他們三人一人定了一間房,林晝眠應該已經睡了,白羅羅喝了點酒,躺在床上也昏昏沉沉的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白羅羅八點的時候出現在了酒店餐廳。
林晝眠和吳推三已經在吃早飯了,不過這兩人看起來都沒啥胃口,面前的東西基本沒動。
白羅羅抓了抓頭髮,道:「早啊。」
林晝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吳推三見狀也只好當做看不見他。
白羅羅坐下之後,很低落的對系統說:「他老是不理我咋辦啊。」
系統說:「撒嬌,耍賴哭。」
白羅羅說:「搞完他就理我了?」
系統說:「搞完了有兩種可能。」
白羅羅說:「啊?」
系統說:「要麼他理你了,要麼我們就可以去下個世界了。」
白羅羅:「……」可以的。
三人正吃著,徐入金又來了,他同大家打了個招呼,見到大家桌子上的東西都沒怎麼動,道:「怎麼?早飯不合胃口?那我開車帶大家去吃這裡有名的包子吧,那味兒可正宗了……」
「不用了。」林晝眠道,「直接去你家吧。」
徐入金聞言,道:「也成……那就麻煩林先生了。」
然後他開著車載著三人去了自己的住所。
再車上,徐入金簡單的介紹著他的家的情況,說他們家住在老宅從來就沒出過什麼事兒,但是自從半年前開始修繕之後就意外不斷,他找了不少人幫他看了都沒什麼效果,最嚴重的是他家裡人都開始一個接一個生病,跟中了邪似得。
林晝眠閉著眼睛,安靜的聽著。
車開到了一片私家花園外面停了下來,徐入金道:「就在裡面,車開不進去,麻煩大家走幾步。」
白羅羅先下了車,吳推三則幫著林晝眠開了車門,道:「先生小心些。」
林晝眠點點頭。
說實話,如果不是林晝眠的眼睛一直閉著,恐怕誰也不會覺得他的眼睛有問題。
不知道林晝眠的人,看見他閉著眼睛的模樣,或許會覺得他有些故弄玄虛,但清楚他的卻只會驚歎——就算沒了視力,他還是有看見東西的法子。
曲曲折折的小路,林晝眠走的非常順暢,他的脊背挺的筆直,身高居然比白羅羅還要高一些。黑色的長髮有些稍長,整個人都在透出如同古畫一般優雅寧靜的氣氛。
徐入金從頭到尾都沒有對林晝眠的能力有任何的懷疑,即便是知道他是個瞎子。
正往前走著,林晝眠突然停住腳步,指著一個花房道:「那裡還沒建好的?」
徐入金說:「對的,這是我女兒要求的,她喜歡種花,一直想要個溫室……只是因為各種意外總是沒建好。」
林晝眠沒有繼續說,而是道:「推三?」
吳推三仔細凝視了花房,道:「這房子是不是建了很久了?」
徐入金疑惑道:「沒錯……」
吳推三說:「你女兒是不是經常住裡面?」
徐入金點點頭,道:「她特別喜歡花花草草,就在裡面搞了個臥室,經常住在裡面……」
吳推三聞言,試探性的看了林晝眠一眼,道:「曬屍房?」
林晝眠沒說對也沒說不對,而是對著白羅羅道:「你看到了什麼?」
白羅羅正在走神,被林晝眠一問嚇的哆嗦了一下,顫顫巍巍的用了系統給他開的金手指,他說:「……挺黑的。」
林晝眠說:「黑從何來?」
白羅羅說:「周圍的房子裡湧進來的……」
林晝眠說:「推三?」
吳推三額頭上溢位一層薄薄的冷汗,他知道這是林晝眠對他的考校,他也隱約間察覺了什麼,但就是說不出那個答案。
林晝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吳推三的答案,薄唇輕啟,吐出一段話:「白虎畔邊哭,婦人多主孤。」
他這話一齣口,吳推三才恍然道:「西方北頭垂下廈——女先故,必有死事。」這些話全是書本里的內容,他的確是嚼透了,可是讀書和實踐又是另外一回事兒,林晝眠不用睜眼,就看出了白虎畔邊哭的凶宅之兆,他長了一雙眼睛卻看不見。
林晝眠冷淡道:「你還不如他。」他指了指站在旁邊全程(⊙v⊙)表情的白羅羅。
吳推三默默的咬了咬牙,道:「對不起,先生。」
林晝眠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不必再說。他揮手的時候,白羅羅注意到他的手腕處掏了一串黑色的珠子,黑色珠子中央則是一塊白玉般的骨頭,襯著他纖細白皙的手腕倒是格外的好看。
徐入金在旁邊聽的一頭霧水,他正想尋,就見吳推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於是只好把想說的話全都憋了回去。
林晝眠道:「他真的幫你看過風水?」他指的是之前的那個風水師。
「看、看過啊。」徐入金看錶情都要哭出來了,他道,「真的看了,還把主樑拆開看了看呢……」
林晝眠挑眉:「拆主樑?」
「對啊。」徐入金道,「說主樑用的石材不對……」
「有意思。」林晝眠慢慢的轉了一下自己的手鍊。
白羅羅被林晝眠莫名其妙的誇了一下,獲得了吳推三的十點敵意,降低血量100,他聽不太懂他們說的話,但是能感覺那間屋子不吉利,路過門口的時候都陰森森的。
四人一起進了屋,在客廳裡看到徐入金的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爸,你回來了?」徐入金的女兒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年齡,長得倒是十分可愛,只不過說出的話就算不是那麼讓人愉快了。
她說:「你不去醫院又在哪兒鬼混呀,媽媽都病了那麼久——」
「你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麼呢。」徐入金怒道,「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想什麼辦法?」女兒怒道,「又拆房子嗎?」她正欲再說幾句,卻看到了跟著進來的林晝眠三人,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
不得不說,長得好看真是個天大的優勢。
林晝眠一雙的丹鳳眼此時正靜靜的閉著,鼻樑高挺,嘴唇顏色淺淡,穿著一件青竹勾線的上衣,聞聲微微偏過頭的樣子,讓小女孩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怎麼了?」他淡淡的開口,聲音也格外的悅耳。
「沒事,沒事。」徐入金乾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趕緊給我上樓去!不然我揍你!」
小女孩跺了跺腳,生氣的轉身就走。
徐入金趕緊又扯了幾句,讓氣氛不再尷尬。但林晝眠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這個,他在房中邁著步子,似乎在測量著什麼。
大概幾分鐘後,他停在了主樑面前。
徐入金家的老宅,據說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他家祖上就是做商人發家的,家底不薄。這宅子一直這麼傳下來,就沒有搬出去過。而且據徐入金說他家只有家主那一脈才有資格住進來,都以此為豪,所以修繕的時候也格外注意。
徐入金見林晝眠的動作,悄悄的走到了吳推三旁邊,道:「吳兄弟,你說的那個白虎畔哭邊……什麼意思啊。」
吳推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林晝眠身上,聽到徐入金的問話隨口解釋道:「蓋房子,西邊北頭不能蓋小房間,如果蓋了,那個格局就叫做白虎畔邊哭,家裡女人會先出事兒,時間久了還會有喪事。」
徐入金聞言起了身冷汗,囁嚅道:「那、那曬屍房又是啥啊?」
吳推三道:「長期修不好的房子就是曬屍房,住不得。」
徐入金都要哭了。
白羅羅在旁邊聽的津津有味,心裡正想著聽這些跟聽故事似得挺好玩啊,結果就見到林晝眠突然對著他招了招手:「過來。」
白羅羅見到他的動作,差點哭了,對系統說:「臥槽,我好怕。」
系統說:「別怕,過了三十天你又是一頭好漢,咔擦咔擦咔擦。」這下次嗑瓜子看戲的變成了系統。
林晝眠對著他招手,白羅羅是不敢拒絕的,於是慢慢的走道了林晝眠的面前。
林晝眠說:「手給我。」
白羅羅嚥了咽口述,把手遞給了林晝眠。
林晝眠握住了白羅羅的手腕,兩人肌膚相觸,白羅羅就打了個寒顫——林晝眠的手太冷了,幾乎就像一塊冰,握著他的手,那股寒意直接順著皮膚往裡面鑽,搞得白羅羅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林晝眠見白羅羅反應這麼大,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沒什麼表情的模樣。
林晝眠左手捏著白羅羅,右手拿出一枚玉佩,然後用玉佩在白羅羅的掌心一劃,白羅羅感到自己掌心微涼,鮮紅的血液便從他的手心裡流了出來。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到疼痛,白羅羅還問是不是系統幫他遮蔽了痛覺。
系統說:「這點傷你都不行啦?」
白羅羅說:「不是……我是不疼……」
系統說:「噢,你親愛的林晝眠,怎麼會捨得讓你疼。」
白羅羅:「……」對,他只會三分鐘無痛的要了我的狗命。
林晝眠化開了白羅羅的手掌,將他的手掌貼在了徐入金家的頂樑柱上面,隨後鬆開,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手掌印。
這又是在做什麼?白羅羅和徐入金都是一頭霧水,但又不好意思問。
林晝眠道:「能看見麼?」
吳推三凝視頂樑柱片刻,挫敗的搖搖頭。
林晝眠又看向白羅羅。
白羅羅的手還在流血呢,被林晝眠一看莫名的生出幾分委屈,他道:「看見什麼?看見頂樑柱裡的黑氣嗎?」
林晝眠道:「你能看到黑氣?」
白羅羅說:「能啊。」
林晝眠道:「一進屋子就看見了?」
白羅羅說:「啊……看到了。」
林晝眠仔細的凝視著白羅羅,那眼神讓白羅羅毛骨悚然,最可怕的是,他眼神之中,還帶著點興味——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研究材料。
但林晝眠沒多說什麼,伸手在一個部位上敲了敲,道:「這裡有東西。」
徐入金擦著額頭上的汗,道:「有、有東西?」
林晝眠道:「叫人破開看看,把東西取出來,再把你家溫室拆了,就差不多了。」
徐入金沒想到這事這麼簡單,結結巴巴的說:「這就、就沒問題了?」
林晝眠聞言倒是露出似笑非笑之色,他道:「之前給你看風水的人,如果真的想弄死你,現在你大概已經家破人亡。」
徐入金大大的嚥了口口水。
林晝眠道:「還有事麼?沒事我走了。」
「大、大師。」徐入金都要哭出來了,不再喊林晝眠先生,直接改換了大師這個稱呼,他抹著不斷滴下來的汗水道,「您、您能不能先等我把東西取出來再走啊,我可以叫人幫你把賣玉的賣出請過來……」
林晝眠看著自己指尖,他的指尖上還沾著白羅羅掌心血,他說:「行啊。」
徐入金如釋重負。
林晝眠說:「但是,我只等你三個小時。」
徐入金的心剛放下去,這又提起來了,他第一次有了種想哭的衝動。
而站在林晝眠旁邊感覺自己被老虎盯上的白羅羅,此時也深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