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袁殊澤,還是其他人的眼中,白羅羅在他和雪卉之間的關係中,都是充當的保護者的角色。
雪卉性格柔軟善良,不知世事。白羅羅便一路護著他疼著他,用盡全力去保護他。而當眾人某一天突然間發現,這兩人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大家的世界觀都好像被重塑了。
袁殊澤是世界觀被重塑的第一個人。自從那天知道了真相之後,他就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白羅羅蹲在火邊生悶氣。火堆裡烤著新找到的紅薯,這紅薯烤出來比土豆好吃,甜度更高,口感更軟,重點是個頭還大。只是因為個頭比較大,所以烤起來也比土豆更加費工夫。
雪卉可憐兮兮的坐在白羅羅身邊,道:「凌……你晚上想吃什麼?」
白羅羅聽著雪卉的話沒吭聲。
雪卉見白羅羅不理他,有點急,小聲道:「我、我去給你捉好吃的鳥好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氣了。」
白羅羅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生你的氣?」
雪卉垂著眼睛,有點難過的說:「你不喜歡我,不想和我好。」
旁邊知情人就只有袁殊澤一個,其他人聽到雪卉的話,均都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
白羅羅道:「我不是不喜歡你——」
雪卉說:「那你是喜歡我?」
白羅羅深吸一口氣,道:「雪卉,我的喜歡和你說的喜歡不一樣,我對你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雪卉聽的懵懵懂懂,他道:「是……男男之間的……?」
白羅羅絕望的說:「……是父愛。」
眾人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穆行宮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啃著紅薯含糊的對白羅羅說:「域明,沒想到你口味這麼重啊。」
白羅羅:「……」
周融說:「嗨,行宮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只是純潔的父子關係。」
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一時間空氣中充滿了快樂的氣氛。
白羅羅:「……」媽的這群看熱鬧的人遲早要出大事兒。
雪卉可憐兮兮的看著白羅羅,見白羅羅還是不高興,站起來難過的說:「凌,你別生我的氣了,我去給你弄好吃的。」
眾人很是配合的噓聲一片,白羅羅無奈道:「你們能不能別跟著摻和?」
周融說:「我們沒想摻和,這不是太無聊了麼……」有現成的言情劇劇場可以看,大家都挺高興的。
雪卉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了好吃的東西心情就好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哄白羅羅,便想著也給白羅羅帶些好吃的回來。
白羅羅看見雪卉走入了叢林中,他還是囑咐了一句:「別走遠了啊。」
「嗯,等我回來。」雪卉揮揮手,消失在了樹叢後。
雪卉有時候也會獨自出去尋找食物,但是一般都回來的很快。帶回來的東西也都千奇百怪,有蔬菜,有動物,甚至還帶回來過一隻手臂大的田鼠。不過雪卉帶回來的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特性,那就是好吃。
白羅羅以為雪卉和往常一樣,出去半個多小時就該回來了,結果眼見天都快黑了,卻還是沒有他的蹤影。
白羅羅實在是等不下去,說他去找找雪卉。
「我們一起去找吧。」周融也有點擔心,雖然這附近都沒有遇到什麼大型的野獸,但叢林中到底是充滿了危險,萬一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白羅羅沒有推辭,同意了。
一群人從傍晚找到了凌晨時分,都沒有在附近看見雪卉。
白羅羅心中的焦躁也在慢慢聚集,他道:「系統,雪卉不會出什麼事吧?」
系統道:「按道理說是不會的,但是有沒有意外就不知道了。」
白羅羅道:「能有什麼意外。」經過那晚的夢,他差不多已經確定了雪卉的身份,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雪卉就是這顆星球的化身。
系統想了想,說:「被黑洞吸進去了算意外嗎?」
白羅羅:「……」什麼辣雞系統,還不如不問。
一群人找了一晚上,都沒有發現雪卉的蹤跡。周融見白羅羅急的不行,只能開口安慰,說:「別擔心,如果雪卉遇到了意外,這附近應該會有痕跡的,我們再找找,說不定他是迷路了呢。」
白羅羅嘴上應著,卻有點後悔當時由著雪卉一個人進了叢林,他不知道雪卉去了哪裡,更不知道雪卉還會不會回來。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回去休息幾個小時,再繼續尋找的時候,雪卉回來了。
他的模樣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也破損了許多,但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大鳥。
雪卉道:「凌,凌,我回來啦。」
白羅羅聽到雪卉的聲音,便大步朝著他走了過去,他平時幾乎不對雪卉發火,但今天卻的確有些生氣,語氣也微微的重了些,他道:「雪卉,你去哪裡了?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一晚上,走那麼遠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雪卉聽了白羅羅的話有點委屈,他道:「凌……我是給你,找好吃的了,你不要生氣。」
白羅羅咬著牙把他白色的頭髮揉亂了,他道:「你去哪兒了?」
雪卉道:「我去給你抓了只鳥,這個鳥可好吃了!」他說完傻笑了一下,把大鳥遞給了白羅羅。
白羅羅看著他髒兮兮的臉,又生氣,又有點感動,最後他什麼都沒說,伸出手重重的抱住了雪卉。
周融這王八蛋還在旁邊添油加醋,說:「我愛你——是父愛。」
白羅羅:「……」媽的智障。
雪卉自己回來了,大家都鬆了口氣,準備去休息。
周融今天是相當的來勁,對著白羅羅擠眉弄眼,說:「好好的吃雪卉的鳥啊。」
白羅羅聽著周融的一語雙關,咬牙切齒道:「你晚上別上廁所。」
周融聞言面色微僵,尷尬的笑了兩聲說:「我就隨便說說,兄弟你別當真,我去休息了。」他說完扭頭看向了穆行宮,說,「行宮,今天晚上陪我上廁所啊,我一個人害怕。」
穆行宮:「……」嘴上爽了屁股要遭殃了吧。
大家都開始休息,把火堆留給白羅羅和雪卉兩個人。
白羅羅其實也有點疲憊,但是在雪卉那無比期待的亮閃閃的目光注視下,他決定還是先把雪卉帶回來的鳥烤了。
這鳥似乎剛死,身體還是熱的,白羅羅拔了毛,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就架在火堆上開始烤。
烤雞的時候,白羅羅去拿了張手帕沾了點水把雪卉臉上的汙漬慢慢擦乾淨。他道:「臉上怎麼搞的那麼髒。」
雪卉笑眯眯的說:「這鳥可不好抓啦。」
白羅羅道:「從哪裡抓來的?」這鳥的模樣有些像地球上的鷹,但是仔細看又有所不同,不過作為一個經常做菜的人,白羅羅能看出這鳥的肉質很不錯,烤出來肯定很好吃。
雪卉說:「啊……天上抓的。」
鳥不都是在天上飛麼,這話說了等於沒說,白羅羅心中嘆氣,也懶得問了,把雪卉一張髒兮兮的臉擦乾淨之後,繼續看著自己的烤鳥。
雪卉喜歡吃美食,是大家都知道的。之前穆行宮還開過玩笑說一隻烤好的雞就能把雪卉騙走。
既然他都說這鳥好吃,白羅羅想這鳥應該有特別之處。
果不其然,鳥肉剛一架上去,不過烤了片刻,就散發出濃郁的香氣。這香氣有點像肉香,但又比肉香多了點說不出來的味道。就連白羅羅這個對肉食沒什麼興趣的,都不由自主的開始吸口水。
之前去睡覺的人全都被這香氣喚醒了,周融腆著臉到了白羅羅身邊,說:「什麼呢,這麼香?」
白羅羅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道:「雪卉的大鳥。」
周融:「……你真壞。」他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雖然圍過來的人挺多,但是白羅羅還是表明了態度,雪卉的鳥只能他一個人吃,其他人就別想了。
周融不要臉的說:「為什麼啊,我也想吃鳥,雪卉的鳥我也不介意。」
雪卉不懂這些葷段子,全程一臉純真無邪懵懂無知,其他人倒是笑了起來。
白羅羅怒道:「雪卉的便宜你也好意思佔。」
不過雖然周融想要,但白羅羅還是硬下心腸來沒有給他們吃一口。
最後鳥烤好的時候,白羅羅把鳥切了一半,和雪卉分而食之。其他人坐在旁邊眼巴巴的流口水,白羅羅看他們可憐,說:「多聞聞啊,現在不聞待會兒吃完了就聞不到了。」
眾人:「……」你的心真狠。
雪卉最喜歡吃的鳥肉果然和普通的妖豔賤貨不一樣,白羅羅從來沒有吃過這種味道,肉又鮮又嫩,沒有一點禽類的腥味,骨頭含在嘴裡都滿是鮮味。
雪卉從來都喜歡獨佔食物,根本不喜歡和人分享,而白羅羅則因為他們之前的調侃決定饞饞他們,繼續安靜的吃著鳥。
於是眾人口水流了一地,最後還是沒能吃到雪卉提供的白鳥。
這鳥肉吃完之後,也不知是不是白羅羅的錯覺,他感到身體深處湧出一股熱流,這熱流從胃部緩緩的流遍全身,讓他覺得非常舒服。
雪卉吃完鳥,撒著嬌問白羅羅還氣不氣。
白羅羅嚴肅的看著雪卉,說:「我還是要和你說明白……」
雪卉道:「是父愛!」
白羅羅無奈的洩了氣:「……」
雪卉:「爸爸。」
眾人聽著二人的對話,不由自主的為雪卉的機智鼓起掌來。
袁殊澤感慨的說:「我也算是看著雪卉長大的……」
白羅羅對這一群還在鬧的人感到十分絕望,更加絕望的吃掉了最後剩下的鳥脖子。
袁殊澤難過的對白羅羅說:「域明哥,你變了。」
白羅羅吐了快骨頭,叼起一根菸,幽幽的來了句:「雪卉大了,我也老了。」
大家:「……」
吃完鳥,眾人又回去休息。
白羅羅躺到了石頭怪身上,然後雪卉也跟了上來。
白羅羅見他脫了上衣露出髒兮兮的胸膛,道:「你不去洗個澡嗎?」
雪卉說:「你陪我我就去。」
白羅羅無言,只能陪著雪卉去了河邊。
雪卉脫光之後就光著屁股下了水,他一點也不介意在白羅羅面前露出裸.體,相反,他倒更像是一隻求偶的雄鳥,恨不得讓白羅羅看見他漂亮的身體和容貌,以此吸引白羅羅。
白羅羅沒來沒打算看雪卉洗澡的,結果雪卉脫了衣服之後,他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道:「臥槽,雪卉怎麼有腹肌了?」
系統說:「啊,不是早就有了嗎?」
白羅羅揉了揉眼睛,確定雪卉身上長了腹肌——還他媽的是八塊,他自己才有六塊呢。據說腹肌是根據天生定下的,有的人把腹部練成鐵板也只有六塊。
白羅羅:「咔擦咔擦咔擦。」
系統:「咔擦咔擦咔擦。」
一人一系統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雪卉洗澡,一邊挑刺,白羅羅說:「他腿怎麼也變長了。」
系統說:「……因為人家比你高了。」
白羅羅:「……」
事實總是那樣的殘酷,殘酷的就算白羅羅不願意也要接受。雪卉的身體的確很很漂亮,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身體的青澀,變成了一個男人,結實的胸膛,寬闊的肩膀,漂亮的人魚線,和修長的雙腿,還有八塊腹肌。沒錯,整整八塊。白羅羅把瓜子皮硬生生的嚥了下去。他已經隱約感覺到,在這個世界的自己,似乎是走遠了……和全世界對抗不再是個誇張的形容,而是實實在在的現實。
雪卉的頭髮稍微長了些,便用一根藤蔓紮在腦後,他的紫眸看向白羅羅時依舊帶著濃濃的愛意,洗完澡簡單的擦乾了身體,起身走到了白羅羅的身邊。
白羅羅還在走神。
雪卉輕輕的說:「凌……我想試試……」
白羅羅立刻回神,警惕的說:「你想試試什麼?」
雪卉說:「我想試試抱你。」
白羅羅說:「別開玩笑,我可是一米八三,一百多斤……」他話還在喉嚨裡,就被雪卉抱了起來。
白羅羅:「……」媽賣批耶。
雪卉高興的說:「我把你抱起來了!!」
白羅羅露出垂死的表情。然後就這白羅羅這樣的表情,雪卉把他抱回了營地。
營地裡的其他人還在睡覺,袁殊澤倒是醒了,正好看到雪卉抱著白羅羅往回走,他此時的心情有點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雪卉並沒與察覺氣氛有點凝固,笑眯眯的對袁殊澤說:「醒啦?」
袁殊澤說:「嗯。」
白羅羅臉都紅了,他低低道:「雪卉把我放下來——」
雪卉說:「別怕嘛,沒人會說你的啦,對吧,殊澤?」
袁殊澤說:「對。」他的神情有點恍惚,彷彿是在懷疑自己睡沒睡醒。
白羅羅突然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有那麼點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