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融被雪卉狠抽了幾次後,終於機智的學會了睡覺前不喝水,想著不用起夜就不用被抽了。結果某天晚上他嘲諷了雪卉幾句,被雪卉用藤蔓從住的地方硬生生的拖了出來,又給抽了一頓。被放下來的時候周融破口大罵,說這個星球的藤蔓全是變態嗎,要是讓他找到是誰使得壞,他就把那個人吊起來打。
雪卉在周融破口大罵的時候在白羅羅懷裡瑟瑟發抖,雖然外人看他的樣子很像是被嚇哭了,但白羅羅強烈懷疑他其實是在笑。
不過被揪出來抽了一頓之後,周融找到白羅羅談了心,他開口第一句就是:「兄弟,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
白羅羅無辜的看著他。
周融說:「但是我想和你說一下,就算你對我有意見,能不能別半夜把我拉出來抽一頓?」
白羅羅:「……」哥,這真的不是我乾的,但他又不能完全否認,畢竟雪卉做出的事情好像和他還是有那麼點關係。
周融道:「別裝了,媽的你一來我就被拖出來抽,老子不傻。」
白羅羅說:「可是……」
周融怒道說:「別他媽的可是了,難不成你還能說是你家那個洋娃娃乾的?」
白羅羅聽到周融這話差點一口氣沒直接憋死自己,他想雪卉是洋娃娃那他是什麼呢,破布娃娃嗎?
周融吐了口煙,道:「我以後說話也會注意點,兄弟,你下手太狠了,看看我這身上,一個星期了都沒好呢。」
破布娃娃白羅羅委屈的說:「其實這事情也不能全怪我。」
「是啊,不能全怪你。」周融說,「既然是兄弟的女人,我自然也會態度好一些,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這件事就算翻篇?」
白羅羅:「……」他得回去和雪卉說說。
周融和白羅羅說了這事情,又和白羅羅聊了會兒關於雪卉的事,他在確認雪卉就是星球上的原住民後,熄滅了自己手上的煙,道:「我們一起去吧。」
白羅羅微愣,沒料到周融居然會說出這話。雖然之前穆行宮向他表達過這方面的意思,但真要決定下來也不是件輕鬆的事。
「反正到了這個星球上,也不可能離開,能活下去就是最低的要求。」周融道,「活下來之後呢,要做什麼,就不知道了。」
白羅羅靜靜的聽著。
周融道:「既然如此不如去找點有趣的事情做,這個星球上既然有原住民,那就應該有文明存在吧。如果找到他們,或許能搞明白我們為什麼被扔到這裡。」
白羅羅說:「好。」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
旱季大概持續了四個多月的時間,當然,這是這個星球的四個多月,在地球上應該有半年之久。只是他們沒有計時工具,不能準確的計算出這個星球一天到底是不是二十四個小時。
第一場雨下來的時候,眾人便開始準備離開。
白羅羅問他們這麼快就走?
穆行宮道:「嗯,第一場雨下來,水位很快就會暴漲,過幾天這條峽谷都會被淹沒。」
白羅羅哦了一聲,見雪卉依舊是戀戀不捨的看著這一條大河——他是真的很喜歡吃河裡新鮮的魚。
睡了一個旱季的石頭怪也慢吞吞的站了起來,跟在眾人身後。石頭怪剛來的時候把大家嚇了好大一跳,所有人幾乎都要拔足狂奔,最後還是白羅羅把他們叫了回來。
「凌域明,你太牛逼了。」看著坐在石頭怪上的白羅羅,就連周融臉上也有些豔羨之色。
白羅羅懷裡抱著雪卉,雪卉縮在石頭上,哼著歌編者草繩,聽著大家誇白羅羅,臉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他道:「凌,你開心嘛?」
白羅羅說我開心。
雪卉說:「我也很開心。」他說完之後,鄭重的重複了一遍,「從來,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白羅羅嗯了聲。
有了石頭怪幫忙,一行人很快收拾好了行李,開始轉移。
離開峽谷的時候,白羅羅又看見了何溪卿,她還是那麼漂亮,見到他們遠遠的打了個招呼。
「希望來年還能看見你們。」何溪卿看了白羅羅和雪卉一眼,笑道,「還有你的漂亮小公主。」
白羅羅說:「你也是。」
何溪卿道:「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
周融叼著煙,道:「送小美人回家。」
何溪卿道:「哦?那就祝你們順利了。」她同眾人告了別,揮揮手消失在了人群中。
穆行宮突然道:「明年恐怕是看不見她了。」
白羅羅道:「為什麼?」
穆行宮道:「你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沒有?她的右腳應該受了傷。」
白羅羅瞥眉。
穆行宮道:「在她那個隊伍裡,只要受了傷,就完了。」他說這些的時候,全程神色淡淡,看樣子是早已習慣了這些生離死別之事。
「走吧。」周融說,「別浪費時間。」
眾人到了峽谷上面的第二天,就開始不斷的下雨,這雨瓢潑似得,砸在人的皮膚上砸的人生疼。雪卉皮膚嫩,居然被雨水砸的像只煮熟了的蝦。白羅羅看了心疼,趕緊給他找了好幾件毛皮披在身上。
雪卉倒是挺無所謂的樣子,他夏季焉巴巴的模樣終於不見了,坐在石頭頂上光著腳丫踩水玩。他雖然渾身溼透,卻並不顯得狼狽,也不知是不是白羅羅的錯覺,他竟是彷彿看見雪卉的身上散發著淺淡的光華,好像黑暗中的皎皎明月。
深深的峽谷飛快的被雨水填滿,之前眾人紮營的地方都被大水淹沒。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類總是顯得那麼渺小,這大雨洗滌了一切塵埃,將乾涸的泥土滋潤,帶來了新的生機。
雨下了足足三天。
雨勢太大,生出來的火也特別小,好在穆行宮早就知道這種情況,所以一早就準備了充足的食物。
穆行宮叫白羅羅多注意點雪卉,因為雨水會帶走人身體的大部分熱量,一旦溫度過低,身體虛弱的人就會很容易撐不過去,穆行宮說每年這時候都要死一些人。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在峽谷上面附近找到了一顆高大的樹木,勉強可以躲雨。
白羅羅抱著雪卉,一開始他是擔心雪卉怕冷,但是抱著抱著他發現雪卉身體居然在發熱。這種情況在雪卉身上非常少見,白羅羅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在發燒。
白羅羅道:「雪卉,你是不是不舒服?」
雪卉輕輕道:「沒有呢。」
白羅羅道:「那你怎麼在發熱……」
雪卉摟住白羅羅,輕輕的靠過去把自己的臉貼在了白羅羅的臉上,他道:「因為我怕凌太冷會生病……」
白羅羅聞言便伸手重重抱住了雪卉,雪卉被他抱在懷中,背部灼熱的溫度源源不斷的通過胸膛傳給了白羅羅,讓白羅羅身體也逐漸回了溫。
極端的天氣總是讓人感到疲憊,大旱大雨,均是如此。
一群人躲在樹下,烤著火,為了保持體力都沒怎麼說話,雪卉靠在白羅羅的肩頭,好像已經睡著。白羅羅感到他的身體好像一塊滾燙的石頭,源源不斷的將熱度傳給白羅羅。白羅羅也有點困,撐了一會兒,還是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
三天後,雨停了。
原本的峽谷已經變成了一條巨大的河流,其中水流湍急,原本清澈的水變成了渾濁的黃色,在其中可以看到不少泥土沙石。還有很多死去的動植物屍體。
「走吧。」周融開口。
「嗯。」白羅羅點點頭。
石頭怪低鳴一聲,巨大的腳踩在地上掀起一陣灰塵。
旱季之後,萬物回生。但是根據穆行宮的說法,旱季之後大概只有兩個月休憩的時間,便馬上要迎接可怖的冬天。
說到冬天,眾人都是一臉心悸之色,
「雪卉要回去的地方多久能到?」周融抽著煙,問道。
雪卉板著手指算著,道:「一百多天的樣子。」
周融道:「那我們直接去?趕在冬天之前……」
穆行宮道:「但是這樣會比較冒險。」
周融淡淡道:「去哪裡不是冒險呢。」
穆行宮聞言沉默了,也對,每年回營地的時候,都會死傷好幾個,「那就先送雪卉回家吧。」穆行宮說,事情就這麼定下。
旱季來的快,走的也快,一場雨便解了整個星球的渴,各種動物植物都開始再次活躍起來。
雪卉像是一支春天裡的竹子,身高開始蹭蹭的往上漲。袁殊澤一開始還和雪卉差不多高,結果某天突然發現雪卉莫名其妙的高了自己一個頭。
袁殊澤不可思議道:「雪卉,你長高了?」
雪卉正在啃白羅羅給他烤的肉,含糊的唔唔兩聲。
袁殊澤這才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白羅羅,道:「域明哥,雪卉幾歲了?」
白羅羅:「……我不知道。」
袁殊澤顯然不相信白羅羅不知道,他瞪眼道:「雪卉長得那麼嫩,不會還沒成年吧。」
白羅羅:「……」
袁殊澤痛心疾首道:「雪卉只是個孩子啊!」
白羅羅沉默的扭頭看了眼雪卉,心想你確定雪卉是個孩子?他怎麼覺得他在雪卉面前才應該是個孩子呢。
其他人聽到袁殊澤和白羅羅的對話,都對著白羅羅投來了怪異的目光。
白羅羅無法,只能問雪卉,道:「雪卉,你幾歲了?」
雪卉聞言頓了一下,然後板著手指比了個六。
白羅羅:「……二十六?」
雪卉搖搖頭。
白羅羅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道:「十六?」
雪卉搖搖頭。
眾人:「……」
「我六歲。」雪卉認真道,「數的可清楚了。」
白羅羅:「……」
袁殊澤:「……」
圍觀全程的其他人:「……」
周融長嘆一聲,拍了拍白羅羅的肩膀,說:「沒看出來啊。」
雖然聽得出周融是在開玩笑,但白羅羅稚嫩的心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悄咪咪的對系統說:「你老實告訴我,雪卉到底多少歲了?」
系統說:「咔擦咔擦咔擦。」
白羅羅說:「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投訴你在我面前嗑瓜子。」
系統:「……」
白羅羅說:「一四七二我是認真的我給你說。」
系統驚恐道:「你居然記住了我的工號。」
白羅羅冷靜道:「沒錯,我記住了。」
系統說:「你變了。」
白羅羅以為系統的下一句話是:你上個世界的時候還不記得呢。但好在系統沒這麼說,系統道:「他多少歲要看你怎麼算了。」
白羅羅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道:「按照人類的標準?」
系統說:「那他就是你祖宗,字面上意思的。」
白羅羅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還在啃烤肉啃的神魂顛倒的雪卉,決定從這個問題上跳過,不要再傷害自己。同樣被傷害的還有系統,系統發現人類真的是會變的,白羅羅再也不是那個清純不做作的小可愛了,他居然記住了自己的工號,而且以投訴威脅自己。系統想到這裡,在心中流下了一滴淚水,決定嗑會兒瓜子冷靜一下。
「所以雪卉到底多少歲了?」袁殊澤最後又回到了這個話題上。
「反正你可以叫他哥。」白羅羅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晚上要還是想吃肉,就別問了。」
袁殊澤:「……」感覺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