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白羅羅還是有點緊張的,不過他緊張的內容是見到了那個任務目標該怎麼和他打招呼,用什麼樣的語氣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能活的更久一點……
就這麼想著,白羅羅終於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到了叢林邊緣。
夜晚的野外是很危險的,白羅羅雖然目前都沒有看到什麼特別危險的動物,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能放鬆警惕,於是乾脆在叢林外面搭起一個火堆,又掏出了之前用過的降落傘當做睡袋想著將就一晚上。
這裡夜晚的天空,格外美麗。
星辰在墨色的夜空中劃出一條明亮的銀河。這個星球晚上有兩個月亮,一個大點的,一個小點的,一上一下十分明亮。散發出的光芒讓整個星球都籠罩在白色的光芒中,並沒有白羅羅想象中的那麼幽暗恐怖。
叢林裡還有一些特殊的熒光植物,散佈在草叢中和樹梢上,倒是如同過節一般的熱鬧。
白羅羅躺在地上,正昏昏欲睡,卻聽到不遠處的叢林裡,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人聲。他渾身一個激靈,立馬醒了,問道:「有人?」
系統說:「嗯,叢林裡有人。」
白羅羅把包背在背上,拿著刀就慢慢的靠了過去。隨著他靠近聲援,他也差不多聽明白了什麼事兒。是有個男人一直在威脅另外一人,叫那人把衣服脫了,想來是想行些不軌之事。這種事情在來這個星球之前白羅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自己真的遇到,他還是覺得有點忍不了。
白羅羅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在樹叢之後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站著正在脫褲子,另一個倒地地上,似乎受了傷。站著的那認形容猥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白羅羅有點生氣,拿著刀幾步上前冷冷道:「你做什麼呢?」
那男人被突然出現的白羅羅嚇了一跳,他停下動作,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羅羅,似乎在估量著雙方的實力。
這男人身高不過一米七一點,白羅羅卻足足有一米八,如果真的打起來,他恐怕得不到什麼便宜。
白羅羅惡形惡狀道:「看個幾把看,還不給老子滾,再看等著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那人聽到白羅羅這話,強笑了一下,說:「大哥,是我先來的啊。」
白羅羅估計表現的非常粗魯,他說:「老子還比你先出生呢,是不是能把你塞回你媽肚子裡?」
那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拿起地上的東西就轉身就走,白羅羅在他身後冷冷道:「下次再看見你,我就弄死你。」
那人聽了白羅羅話,趕緊邁開步子往叢林深處跑去。
白羅羅見他走遠消失在了樹林裡,才鬆了口氣,他看向地上的人,走過去道:「你沒事吧?」
在地上蜷縮著的人慢慢的扭過頭,輕輕的對白羅羅說了聲謝謝。
月光不算太亮,白羅羅之前也沒有仔細看地上那人怎麼樣了,所以當他走過來近距離的看到那人的臉時,白羅羅在心中嗷的一聲就哭開了。
白髮紫眸,目光楚楚可憐,衣衫襤褸,白皙纖細的手臂上還套著一個紫紅色的印子——怎麼看怎麼招人疼。
然而看起來再怎麼可憐,白羅羅腦海裡浮現出的都是那一幕——眼前的人腳下伸出藤蔓,直接把他卷巴卷巴丟花裡餵了。
白羅羅說:「系統,咋辦?」
系統說:「你自己救的人,自己看著辦唄。」
沒錯,自己救的人,跪著也要救完。況且白羅羅有種感覺,如果他不管眼前這人,扭頭就走的話,說不定還沒走出五十步,就直接登出了。深吸一口氣,白羅羅給自己鼓了鼓勁,對著他伸出了手,道:「沒事吧?」
白髮紫眸的男子慢慢轉過頭,露出一張漂亮的臉,他的眼角還帶著一顆淚痣,此時眼睛裡水光盈盈,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白羅羅道:「能走麼?」
他並不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白羅羅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他的腳上有一條明顯的傷痕,看起來應該是在什麼尖銳的東西上劃的。
白羅羅心想朋友你這演技在地球是要拿奧斯卡的,但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只是道:「我揹你可以麼?」
男子凝視了白羅羅片刻,似乎想從他的目光中尋到什麼,但他失敗了,白羅羅的黑眸如湖水一般平靜,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惡念。有趣,他這麼想著,慢慢的點了點頭。
白羅羅見他同意了,便彎腰下將他背了起來。
這人看起來比他矮一些的樣子,但卻輕的不像話,白羅羅揹著他一步步朝著自己篝火所在的地方走去,心裡默默的打著鼓。
白羅羅問系統說他會不會突然暴起把自己吃了啊。
系統說:「你冷靜一點。」
白羅羅說:「冷靜一點他就不會吃我了嗎?」
系統說:「不,我的意思是你冷靜一點他吃你的時候會有個心理準備。」
白羅羅:「……」
雖然心中擔憂,但白羅羅還是盡責的將他背到了自己篝火所在之處,然後將他放下了。
白髮坐下,慢慢縮成一團,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安。
知道他不好惹,可白羅羅看見他這幅模樣還是有點心軟,他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在這兒?冷不冷?」
白髮並不說話,垂著頭將臉埋在膝蓋之間。
白羅羅無奈,道:「你會說話嗎?」他記得白髮是會說話的,但是眼前白髮不願意理他,他也沒辦法。
見白髮不肯回應,白羅羅只好慢慢走過去,半蹲下來,握住了他的腳踝。
被白羅羅突然握住腳,白髮立刻露出警惕之色。卻見到白羅羅的下一個動作,是拿出乾淨的礦泉水給他的傷口消毒,然後又抹上了一些消炎的藥物。
在這野外求生的環境裡,最珍貴的東西就是乾淨的水源和藥物,白髮似乎沒想到白羅羅會將東西如此輕易的用在他身上,略微有些吃驚。
而白羅羅呢,他想著反正自己隨時都可能登出,不用就浪費了,還不如用來討好大佬刷好感度呢。
處理好傷口之後,白羅羅從包裡拿出了白天烤的魚,遞給他,說:「吃吧。」
白髮猶豫片刻,還是接過了白羅羅的烤魚,一點點塞在嘴裡,慢慢咀嚼著往下吞嚥。
白羅羅見他吃完一條,道:「還要嗎?」
白髮點點頭。
於是白羅羅又遞給樂他一條。
吃了兩條魚,白髮似乎才飽了,輕輕的打了個哈欠。
白羅羅衝他指指自己剛才睡覺的地方,道:「去睡吧。」
白髮眨眨眼睛。
白羅羅隱約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淡淡道:「沒事,我剛才已經睡了。」他雖然神色平淡,但內心卻在默默的哭泣,心想大佬啊,誰敢和你睡在一起,要是我一覺醒來就登出了豈不是眼睛都要哭瞎。
見白髮還不動,白羅□□脆把他抱到了降落傘上,然後自己坐在旁邊,把篝火點旺了一些。
此時夜已經深了,周圍都是如此的寂靜連蟲鳴也沒有,除了篝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整個世界都好像沉睡了過去。
白羅羅本來是想守夜的,但是他的身體卻疲憊的不得了,眼皮也好似有了千斤重,甚至不斷的掐自己大腿肉,都一點作用沒用,眼睛一閉,就直接睡了過去。早晨天快要亮的時候,白羅羅在系統的叫醒服務中醒來,他醒來之後整個人都是懵的,道:「臥槽我睡著了?」
系統說:「睡的很死。」
白羅羅說:「有多死?」
系統說:「我在你腦子裡放了兩部電影你都沒醒。」
白羅羅沉默了片刻,道:「那得看你放的是什麼電影……」
系統:「……」對哦,有的電影醒著都能看睡著。
雖然睡著的時候十分危險,但白羅羅運氣不錯,沒有遇到什麼大型的野獸,不然他睜開眼睛時都應該在另外一個世界了。
白髮紫眸的睡美人還蜷縮在降落傘上,白羅羅悄咪咪的看了他一眼,覺得無論怎麼看這人都挺好看的,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美的根本不像人類。
白羅羅醒來後,沒過多久,睡美人也醒了,他揉著眼睛,迷迷瞪瞪的看著白羅羅。
白羅羅說:「早。」
美人點點頭。
白羅羅說:「你不會說話麼?那我叫你小白可以麼?」
美人聽到小白二字,抿了抿唇,然後張了嘴,道:「你可以叫我雪卉。」他的聲音完全配得上他的相貌,是一種白羅羅很難用詞句形容的悅耳,想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樂器,只是一句話便讓人心曠神怡。
雪卉這名字聽起來有點怪怪的,白羅羅也沒有深究,道:「這裡這麼危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雪卉道:「我的家就在這兒。」
來了——當初雪卉對凌域明說的話,現在對白羅羅又重新說了一遍,他說,「我要去叢林最裡面,那裡是我的家。」
白羅羅說:「你一個人住在那裡?」
雪卉說:「那裡有我的父親和母親。」他說話時,紫眸裡溢位憂愁之色,讓白羅羅看了心顫,不由自主道:「我帶你去吧。」
雪卉道:「真的可以麼?」
白羅羅說:「當讓可以。」——反正我們到這裡來,不都是陪大佬你玩的麼。
雪卉說:「那謝謝你了。」
白羅羅說:「餓了麼?」
雪卉說:「嗯。」
白羅羅無辜道:「我也餓了,昨天的魚都被你吃了。」
雪卉:「……」你是在怪我嗎。
白羅羅說:「走,我們去抓魚。」
雪卉說:「可是我的腳很疼。」
白羅羅看了眼雪卉的腳,覺得確實不能勉強腿上受傷的大佬下水,於是說:「沒事兒,我揹你過去,你看著我抓,以後你一個人過,也算多了種技能。」
於是他就真的背起雪卉,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條小溪。
背雪卉的時候,白羅羅的動作也格外小心,避開了雪卉所有比較敏感的部位,他告訴自己男男授受不親,千萬不能讓大佬覺得自己是在佔他便宜。
把雪卉放到了岸邊,白羅羅挽起褲腿就下河去了。他一邊弄魚,一邊還對雪卉說:「男人嘛,就要堅強一點,受了傷沒關係,要朝前看。你看你爸媽不是還在叢林中間等著你回家麼。」
被教育的大佬:「……」
這會兒天熱,白羅羅就把上身的衣服脫了個乾淨,也虧得凌域明被關起來之後運動量也挺足的,上半身的胸肌和腹肌都還在,不至於讓白羅羅挺著個啤酒肚在河裡抓魚。
今天白羅羅運氣賊好,魚簍子剛放下去就滿了,他高興的把魚提起來,上岸的時候又在岸邊發現了一點野生的辣椒。
白羅羅說:「今天可以吃飽了。」
雪卉歪著頭看著白羅羅,輕輕的嗯了一聲。
一邊把魚鱗和內臟清理乾淨,白羅羅一邊問雪卉關於這個星球的問題,說這裡有沒有小型的哺乳動物可以吃,大型的食肉動物危不危險,等等。
雪卉有的問題會答,有的問題卻不理白羅羅,他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白羅羅手上那條魚上面,紫眸中是白羅羅都能清楚看見的專注。
白羅羅把摘下來的辣椒弄碎了抹在了魚肉上面,還加了點背包裡的鹽,他說要是這裡也不知道有沒有野生的香料,比如大蒜生薑什麼的。
雪卉說:「大蒜?生薑?」
「對。」白羅羅也是喜歡吃的,一邊幻想一邊露出幸福的表情,說,「這樣烤出來的魚才好吃。」
雪卉說:「它們長什麼樣子?」
白羅羅簡單的描述了一下,見雪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野生的辣椒不算太辣,但抹在魚肉上還是添了滋味,散發出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白羅羅先烤了一條給雪卉,雪卉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白羅羅說:「怎麼了?不好吃?」
雪卉說:「嘴巴好痛……」
白羅羅還以為是辣椒有問題,趕緊拿過來咬了一口,嚼兩下道:「沒錯啊,就是這個味兒。」他說完之後才想起辣好像真的是一種痛覺,失笑道,「要是吃不慣我再給你烤一條不辣的吧。」
雪卉卻道:「不用了,我再試試。」
白羅羅見他嘴唇辣的通紅,眉頭也皺的死緊,卻還是不肯放下魚,眼裡露出些笑意。
兩人這邊正吃著魚,靠近叢林的方向卻傳來了異樣的聲音,這聲音很小,但白羅羅還是聽到了,他問系統道:「那邊有幾個人?」
系統說:「三四個。」
白羅羅知道自己不能硬來,乾脆抱起雪卉,準備先去躲起來,雪卉卻還想吃魚,眼巴巴的看著白羅羅。
白羅羅被他盯的無奈,道:「有人過來了我們一會兒再吃。」
雪卉這才不太情願道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