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千秋 夢溪石 第2頁,共2頁

展子虔哎哎兩聲,見謝湘頭也不回,只好趕緊追上去,剛走兩步,似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身朝沈嶠拱一拱手,歉然一笑,這才繼續去追師弟。

沈嶠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謝湘是汝鄢克惠的得意門生,下一任臨川學宮掌門人,就算現在武功還未能躋身天下十大,這個差距總不會是不可逾越的,沈嶠以一半功力加上病弱之軀跟他切磋,其實這個平手是來得很勉強的。

謝湘充其量只是真氣微微激盪,沈嶠則直接就吐了一口血出來。

晏無師在旁邊嘆氣:「看來今日是看不成花了!」

一面說著,他一面將沈嶠攔腰抱起,往客棧裡頭走。

沈嶠蹙眉掙扎:「晏宗主,我可以自己走……」

晏無師:「再亂動,回去就餵你皮杯兒。」

沈嶠:「……」

有時候他真覺得比起一宗之主,晏無師更適合當一個流氓無賴。

受傷這種事情,其實傷著傷著也就習慣了。

回去之後沈嶠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一片漆黑,屋裡暖暖染著梅香,燭火搖曳不定,晏無師則不知去向。

他摸索著坐起來,穿鞋下榻,走到外間搖鈴,這一套動作已經做得很熟悉,旁人在此若不細看,絕看不出他眼睛是有毛病的。

外面很快響起敲門聲。

在得到沈嶠的允許之後,夥計推門而入,殷勤笑道:「郎君有何吩咐?」

沈嶠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夥計:「酉時過半了。」

沈嶠:「現在灶房可還有飯菜?」

夥計:「有的有的,您想要什麼,給小人說一聲,灶一直熱著,隨時都能現做reads;!」

沈嶠:「那勞煩給我一碗白粥,幾碟小菜。」

夥計答應一聲,見他沒有其它吩咐,便要告辭,沈嶠又喊住他:「若是還能做些複雜點的菜,就請再上一碗貓耳朵和一份醬牛肉。」

「郎君客氣了,客人有需要,本店哪能不常年備著呢,小人這就去讓人做了送過來,您且稍等!」

沈嶠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這些菜都好做,醬牛肉是早就弄好的冷盤,切一切便可,貓耳朵則現捏了麵糰下鍋煮,白粥小菜更是容易,半個時辰不到,就都被送到屋子裡來。

沈嶠端起白粥慢慢喝,剛喝了幾口,門就被推開。

他倒也不必睜眼費力端詳,只聽腳步聲,就知道來者何人。

入夜清寒,晏無師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在桌旁坐下。

「這一路上你素來好打發,清粥小菜足矣,這貓耳朵和醬牛肉,莫非是給我準備的?」

沈嶠笑了笑,並不答話,他的確是估摸著晏無師也許快要回來了,就順便多叫了兩樣。

晏無師戲謔道:「你我萍水相逢,似敵似友,你尚且能在小節上如此體恤,從前對你那位鬱師弟,怕只有更加體貼溫柔的份罷?」

沈嶠放下碗苦笑:「哪壺不開提哪壺,晏宗主可真是善於揭人傷疤啊!」

晏無師:「我還當你銅牆鐵壁,無知無覺,無論被人如何背叛,都還能一如既往呢!」

沈嶠知他又要說那一套人性本惡論,索性閉上嘴不再開口。

誰知晏無師卻似乎從他為自己準備夜宵的細節中發現樂趣,話鋒一轉,笑吟吟道:「阿嶠如此溫柔體貼,若是將來找到心上人,豈非更加關懷備至,誰若是有幸被你喜歡上,怕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啊!」

沈嶠被他那一句阿嶠雷得遍體酥麻,忍不住道:「晏宗主勿要玩笑,我自入道門,就立志終身不娶。」

晏無師輕笑一聲,伸手去撫他的鬢髮:「你們道門不是有道侶的說法麼,既結為道侶,就不必在乎那些俗世禮節了罷,反正你現在也沒法回玄都山了,倒不如隨我回浣月宗,你若不願當我的弟子,我就給你別的名分啊!」

沈嶠聽得毛髮悚然,臉色都微微變了。

鑑於此人想一齣是一齣,渾然不顧世俗禮法,行事又常常不在世人預料之中,沈嶠也摸不清他的話是真是假,蹙眉道:「晏宗主厚愛……」

厚愛二字一齣,旁邊晏無師嗤的一聲笑,沈嶠立時閉上嘴。

晏無師終是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笑至後來,竟是撫著肚子倒在桌旁,毫不留情地調侃:「飽腹發笑,猶如加餐,有阿嶠佐料,真是令人消受不了啊!」

話已至此,沈嶠哪裡還會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他緊緊抿著唇,閉目養神,無論對方再說什麼,竟是半句話也不肯多說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