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病了

昭然站立在墨竹宮外,看著這墨色蒼翠的竹子,細長的葉子在風中飄蕩,如同宮門前的燈籠般飄忽不定,也一如他的心!

「夜澈,你該回去了!」星兒看著窗外的星辰漫天,懶洋洋地伸腰,飯早已經吃完,兩人不過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說話。

「你這宮裡也太冷清了些!」夜澈這才想起這墨竹宮裡竟然才三個奴才,「明日我派多些人來伺候著吧,也免得他們三人太過辛苦!」

「糟了!」星兒聽他說起,方想起他們三人一直在外頭候著,未曾吃飯,「他們還沒吃飯啊!」說完,便連忙往外趕人,夜澈只得起身走了。臨行前還依依不捨地看了星兒一眼,星兒此刻心焦,哪裡顧得上和他卿卿我我,推搡著就把他送出了宮門!

夜澈無奈,這麼個不解風情的女子,還真是讓他傷透腦筋。昭然面無表情地跟著他,燈籠映照著他的臉明滅不定。夜澈沉默著,沒有說話,自出了這墨竹宮,他便一直沉著臉,手有意無意地捂住胸口,走路的步速明顯慢了下來。

日後,該如何面對那大限分離之日?想起星兒所言,他死了,她便到地府把他抓回來,她是否真的會為了他,闖入地府?不管如何,有她這番心意相待,死又有何憾?

「皇上身子不適?」昭然發現了夜澈的異常,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昭然,若是朕不在,記住好好保護娘娘!」夜澈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暗夜顯得特別黯然無力,又如同沙啞的秋風掠過竹葉的凝重!

「臣不知皇上所言的娘娘,是誰?」昭然心中一驚,卻不敢把擔憂顯露出來,自小便跟隨皇上,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皇上的冷酷與沉默他一直看在眼裡,從不會和任何人多說一句無謂的話,他的話出口,便是聖令,而今夜的一句囑咐,莫非是他的病又重了?御醫不是斷言還有三年的時間麼?

「龍星兒,朕的皇后!」他說道,如同霸道的宣告,又如同低低的自語,「昭然

還記得朕往昔跟你提過在國師的玄天鏡中見到過的女子嗎?她便是那女子,朕在擁抱她的那一刻便知道,她是追尋半生的女子。」語氣中似歡喜,也似悲傷!

「皇上,您會沒事的!」昭然思索許久,終找不到合適的話,只悶悶說了這麼一句!

夜澈沉默不語,夜風掠過牽起衣襬,風一路穿越而來,吹涼了人心!

第二日一早,星兒起身,感覺頭有些疼痛,她慵懶地抬起頭,見日照高起,窗外有依稀幾個人影走動,她想呼喊,喉嚨卻半個字也發不出來,只得沉沉地躺回床上。

顏珠聽到聲響,連忙推門進來,清早天氣有些清涼,見她被褥滑落,便連忙近,湊下身子低喚了兩聲,星兒微微睜開眼睛,頭一陣陣玄暈,噁心湧上來,她連忙閉上眼睛,虛弱地問道:「顏珠,如今是什麼時辰?」

顏珠擔憂地說:「娘娘,如今還早,您別說話,你發高熱了!」

星兒無力的垂下手,忽然地又抓住顏珠,「給我拿被子!」顏珠苦笑一下,「娘娘,找個御醫為您診治一下好嗎?喝藥的時候奴婢多給你加的蜜餞,這出汗的辦法終究不是好辦法啊!」

「別廢話,去拿被子!」星兒不耐煩地說道,「我難受著!」

「好好,您快別說話,我這就去拿!」顏珠見她臉色青白,病色漸現,連忙哄著她。

玲瓏端著熱水走進來,見此情況,連忙問道:「娘娘還不起嗎?」顏珠搖搖頭道:「又發高熱了,讓我去拿被褥,都怨大寶,出這麼個餿主意!」

「那還是別拖了,我請御醫去!」玲瓏想起焗汗那幾日,心裡便後怕,放下盤子便想跑!

「你敢?」星兒低吼一句,「都給我回來,我病了的事誰敢說出去,都不要回來了!」說完,星兒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一陣陣冰冷,哆嗦著嘴唇,「顏珠,還不去拿被子,你想冷死我嗎?」顏珠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再看看星兒顫抖的唇,連忙跑到裡間的櫃子裡,拿出一張繡花金線芙蓉被,往星兒身子上一鋪,玲瓏也把毛巾浸到熱水裡,拿起扭幹為星兒擦了擦手臉,星兒只一味沉睡,任由她們忙活!

大寶去了御膳房端早飯,回來見顏珠與玲瓏在床前伺候,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顏珠瞪了大寶一眼,「都是你這活寶亂出的主意,如今娘娘又發高熱,還不讓請御醫,你這土方子莫要害了娘娘啊!」

大寶神氣地說道:「顏珠你這話可不對,娘娘上一次不就是我這土方子治好的嗎?這一次必定也能治好,」他端過熱騰騰的粥,對玲瓏說:「先讓娘娘吃些熱東西,好把體內的寒氣逼出來!」玲瓏見他說得似模似樣,而上一次雖說耽誤了些時日,倒也好全了,便端過粥,讓顏珠扶起星兒,慢慢地餵了幾口,直到星兒吃不下,方又放她睡了下來!

然而,剛躺下不到一刻,星兒忽然整個人趴在床沿上,翻江倒海般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