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情史 (明)馮夢龍 第2頁,共2頁

○大郎神

天后朝,一士人陷冤獄。其妻配入掖庭,善吹觱栗,撰此曲以寄哀情。始名《大郎神》,蓋取大郎行第也。畏人知,遂易名《悲切子》,終號《怨回鶻》。

○羊車

晉泰始九年,武帝多簡良家子女以充內職,自擇其美者,以絳紗係臂。胡奮子女名芳,既入選,下殿號泣。左右止之曰:「陛下聞聲!」芳曰:「死且不畏,何畏陛下!」帝遣洛陽令司馬肇冊拜芳為貴嬪。帝每有顧問,不飾言辭,率爾而答,進退方雅。時帝多內寵,平吳之後,復納孫皓宮人數千,自此掖庭殆將萬人,而並寵者甚眾。帝莫知所適,常乘羊車,恣其所之,至便宴寢。宮人乃取竹葉插戶,以鹽汁灑地,而引帝車。然芳最蒙愛幸,殆有專房之寵焉。侍御服飾,亞於皇后。帝嘗與之樗蒲,爭矢,遂傷上指。帝怒曰:「此固將種也。」芳對曰:「北伐公孫,西距諸葛,非將種而何?」帝甚有慚色。

又,宋文帝潘淑妃者,本以貌進,始未見賞。帝好乘羊車經諸房,淑妃每莊飾褰幃以俟,密令左右以鹽水灑地。帝每至戶,羊輒舐地不去。帝曰:「羊乃為汝徘徊,況人乎?」於是愛傾後宮。

○開元遺事

開元中,明皇每至春時,且暮宴於宮中。使嬪妃輩每插豔花,帝親捉粉蝶放之。隨蝶所止幸之。謂之「蝶幸」。又為彩局兒:集宮嬪用骰子擲,最勝一人乃得專夜。宦璫私號骰子為「剉角媒人」。又或投金錢賭侍帝寢。自貴妃入,遂罷此戲。

安祿山嘗進上「助情花」百粒,大小如粳米,而色紅。每當寢,含香一粒,筋力不倦。上秘之,曰:「此亦漢之‘慎恤膠’也。」祿山得愛於太真以此。

安祿山受帝眷愛,常與妃子同食,無所不至。帝恐外人以酒毒之,遂賜金牌子繫於臂上。每有王公召宴,欲飫以巨觥,祿山即以牌示之,雲「準敕斷酒」。

明皇與貴妃每至酒酣,使妃子統宮妓百餘,上統小中貴亦百餘,排兩陣,張錦被為旗幟,攻擊相鬥,敗者罰之,此漁陽鼙鼓之兆。

上嘗與貴妃採戲,將北,惟重四可轉敗為勝,連叱之,骰子宛轉而成重四。遂命高力士賜緋。骰子四用朱染,始此。

貴妃肥有肌,至夏苦熱,渴時遊後苑,吸花上露以潤肺。又每日含玉魚一枚,藉其涼津。衣輕綃,使侍兒交扇鼓風,猶不解熱,每汗出,紅膩而香,或拭之巾帕,色如桃花。

風流箭

寶曆中,帝造紙箭,竹皮與紙間,密貯龍麝香末。每宮嬪群聚,帝射之中,有濃香觸體,了無楚害,宮中名風流箭,為之語曰:「風流箭中的人人願。」

○諢衣

唐穆宗以玄綃白書,素紗墨書,為衣服,賜承幸宮人。皆淫鄙之詞,時號諢衣。

○元事

順帝為英英起採芳館於瓊華島,內設唐人滿花之席,重樓金線之衾,浮香細鱗之帳,六角雕羽之屏。唐人,高麗島名,產滿花草,性柔,折屈不損,光澤可佳,土人編之為席。重樓金線,花名也,出長白山,花心抽絲如金,長至四五尺,每尺寸,縛結如樓形,山中人取以織之成幅。大德間,尾灑夷於清源洞得一物,如龍皮,薄可相照,鱗鱗攢簇,玉色可愛;又間成花卉之形,或紅或綠,暑月對之,涼氣自生。遣人進貢,時無識者。有一胡僧言曰:「此斑花玉虯殼也。」

九引堂臺,七夕乞巧之所。至夕,宮女登臺,以五彩絲穿九尾釘,先完者為得巧,遲完者謂之輸巧,各出資以贈得巧者焉。

至大中,洪妃寵於後宮。七夕,諸嬪妃不得登臺。臺上結綵為樓,妃獨與宮官數人升焉。剪綵散臺下,令宮人拾之,以色豔淡為勝負。次日,設宴大會,謂之鬥巧宴,負巧者罰一席。

熊嬪性耐寒,嘗於月下游梨花亭,露袒坐紫斑石,元帝見其身與梨花一色,因名亭曰聯縞亭。

○舞金蓮

李後主宮嬪窅娘善舞,後主作金蓮,高六尺,令窅娘以帛纏足,令纖小屈上,作新月狀,素襪舞其中。

按,此與潘妃事同,今人但知東昏,不知後主,猶撤御前金蓮燭,送歸院,但知坡公,不知令狐綯也。

○狂燭

寧王好聲色,有人獻燭百炬,似臘而膩,似脂而硬,不知何物所造。每卜夜,賓妓閒坐,酒酣作狂,其燭則昏昏然,如物所掩,罷則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