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仙人路不遙,洞庭煙雨晝瀟瀟。莫教吹笛城頭閣,尚有銷魂烏鵲橋。」
「莫訝鴛鴦會有緣,桃花結子已千年。塵心不釋藍橋路,信是蓬萊有謫仙。」
「朝暮雲驂閩楚關,青鸞信不繼塵寰。乍逢仙侶拋桃燈,笑我沮波照霧鬟。」
諸篇為人所誦。生始命賦萬鳥鳴春,即成四律,今即以名集,計十餘卷。(事見《耳談》)
此事有不可解者五:女生不受辱,死而就人乎?一也。既與生子,而復抱之逸去,去則又棄之河旁,報德者固如此乎?二也。能抱之去,獨不能挾之來乎?且衣帶之期何驗焉?三也。凡疾患得一語,即獲庇祐,而不能祐其夫使完名行乎?四也。具此大神通,而不能致委禽四十金之費,五也。但瘞骨掩骼,功德莫大,姑存之以示勸耳。
○周廷章
天順間,有臨安衛王指揮,以從徵廣西苗蠻違限被參,降調河南南陽衛千戶。王有二女,長嬌鸞,次嬌鳳。鳳已嫁,惟鸞從行。鸞幼通書史,王之文移,俱屬代筆,鍾愛甚至。王之妻周氏,有妹嫁於曹,貧而寡,迎使伴鸞,呼為曹姨。
值清明節,鸞與曹姨率諸婢戲鞦韆於後園。忽聞人聲,驚視,則牆缺處有美少年窺視稱羨。鸞大驚走匿,遺羅帕於地,生逾垣拾去。方展玩間,旋有侍女來園尋覓。周折數次,生笑曰:「物入人手,尚何覓耶?」侍女曰:「郎君收得,乞以見還。」生問:「此帕誰人之物?」侍兒曰:「鸞姐,主人愛女也。」生曰:「若鸞姐自來,當即奉璧。」侍女叩生姓氏,並家遠近。生曰:「周姓,廷章名,蘇州吳江人也。父為本學司教,隨任於此。與尊府只一牆之隔。久聞尊姐精於文事,僕有小詩,煩為一致。如得報言,帕可還矣。」女急於得帕,允之。生逾垣而出,少頃復至,以桃花箋疊成方勝,授女,女返命。鸞發緘,得一絕雲:
「帕出佳人分外香,天公教付有情郎。殷勤寄取相思句,擬作紅絲入洞房。」
鸞微笑,亦取箋答詩云:
「妾身一點玉無瑕,產自侯門將相家。靜裡有親同對月,閒中無事獨看花。碧梧只許來奇鳳,翠竹那容入老鴉。寄語異鄉孤零客,莫將心事亂如麻。」侍兒捧詩至園,則生已候於牆缺矣。自此,詩句往返數次,侍女得賂,喜於傳送,不復言羅帕之事。
適端陽節,王治酒園中家宴,生往來牆外,恨不得一與席末。是晚,生復寄一絕雲:
「配成綵線思同結,傾就蒲觴擬共斟。霧隔湘江歡不見,錦葵空有向陽心。」
鸞閱詩嗟嘆。不意為曹姨所窺,細叩從來。鸞與姨素厚,因備述之。姨曰:「周生江南之秀,門戶相敵,何不遣媒禮聘,成百年之眷乎?」鸞點頭稱是。遂答詩,末有「多情果有相憐意,好倩冰人片語傳」之句。生乃偽託父命,求婚於王。王亦雅重生,但愛女不欲遠嫁他鄉,遲疑未許。生遂設計,託以衙齋窄狹,假衛署後園肄業;且以周夫人同姓,請拜為姑。王,武人,喜於奉承,許之,且願任饔飧。周遂寓居園亭,因得以兄妹之禮見鸞,情愈親密。而曹姨居間,以盟主自任,先立婚誓,始訂幽期。從此綢繆無間,恩逾夫婦。
約半載,周司教升任去,生託病獨留。又半載餘,而司教引疾還鄉。生聞之,欲謀歸覲,而心戀鸞,情不能自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