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節 涼州血夜

偶爾有幾隻小蟲在草叢中叫上幾聲,更多卻是寂靜。

「夜黑風高,殺人夜!」李元興突然很有興致的說了一句,正從外面回到的老狼悄然來到李元興身旁:「殿下,秦將軍派人送來口信,算一算日子,再看今夜的天氣,今晚會有血,血光沖天!」

「說的那麼隱諱幹什麼,就一句話,涼州城中今晚上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本王也認為,今晚是個好日子。看天色,夜黑風高,正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好日子,李道宗夠狠,只是不知道,是他狠,還是李氏宗族更狠!」

李元興興致不錯,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精度不足三度的米酒:「好酒!」

老狼真心是哭笑不得,那桌上的不是酒,是水,最多就是加了酒的水。

近來,莊裡子出產了七蒸七釀,名為秦王聞香醉的,那才是好酒。特別是沒有經過酒師調香原酒,一口下,就算是冬天也能在雪地裡打個滾。

「老狼,有許多事情急不得。本王這幾天也是悟了,與其讓本王急,天人不急。不如反過來,讓天下急,本王不急。上次弄突厥沙盤的那些工匠都在忙什麼,如果不忙的話,安排下,精工細作的給本王再作兩個!」

老狼向前半步:「殿下,這次是那裡?」

老狼的語氣,那就是準備要打仗了。

李元興哈哈一笑:「五年不動刀兵,五年之後掃平草原。」

老狼用力的點點頭,休養生息,卻也是有必要的,上次出戰,有一半的兵士都是新兵,訓練不足,指揮起來確實是不行。

「還有幾天?」

李元興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老狼開動他的聰慧硬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唉……。李元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本王大婚還有幾天?」

「十七天!」老狼把這個日子記得極準,秦王大婚是秦王莊天大的事情,鄭和已經狠不得把自己切成十塊八塊的,臨時從宮裡調來八個管事太監,這才勉強保證能趕到大婚前五天,將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

李元興回頭看了一眼老狼:「記住,沒有非本王出面的事情,絕對不要打擾本王!」

老狼點了點頭,馬上又搖了搖頭:「殿下,您不去親自看看,這可是大事!」

「大事?」李元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既然知道是大事,就不要讓本王失望,本王是相信鄭和的。」

老狼不怎麼信李元興的話。

不過秦王殿下似乎從來不關心家事,吃什麼、穿什麼從來都懶得管。

整個秦王莊的建設,除了書房之外,其餘的地方秦王從來沒有管過。

就是秦王莊內院,到現在為止已經幾乎是要完工了,可秦王殿下卻半次也沒有去過。

「老狼,派個人去關心一下涼州的事情,有什麼訊息立即給本王帶回來。夜深了,休息去吧。本王在院中再賞會月亮!」李元興揮揮手,示意老狼可以離開了。

老狼抬頭看看天空,漆黑夜,空中沒有半點光亮,賞月!

老狼不敢問,行禮之後退退了出去。

李元興又坐回躺椅上,抬頭看著天空,秦瓊和自己想的一樣,今夜極可能就是涼州血夜。但也可能是明日,總之長樂王李幼良完了,他的部下,走狗,甚至是家眷都會死光光,這真正是應了老狼常說的,全家殺光。

秦王莊的夜是極安靜的,只有在靜夜之中李元興可才以靜下心來思考。

自己是不是過於殘忍了,放在現代自己怎麼可能會習慣這種殺戮。

雖然不是自己親手粘著血,但李幼良家的血案,卻與自己脫不開關係。

就在李元興感慨的時候,就在這個時候,李道宗仰天長嘯,殺意十足。手中橫刀就架在李幼良長子的脖子上,對方顫抖的身體,恐懼的神情,還是那低聲乞求活命的可憐樣,讓李道宗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曾幾何時,自己的父親要靠假死要保家族平安。

曾幾何時,他們需要全家逃離才能夠活命。

可現在,李道宗復讎就在眼前,可他卻下不手,他可以對狼揮刀,卻無法對羊下手。在火光之下,李道宗臉上的殺意慢慢的褪去,宰殺一隻乞求活命的狗,真正是玷汙了手中的刀,這把刀是來自李氏家族家傳的寶刀。

「殺,殺了他!」

「殺,殺,殺呀!」

許多喊聲從四周傳來,街邊無數個門窗開啟,許多百姓不顧禁令探出頭來高喊著。還有女子的咒罵,婦人的哭泣,更多的喊殺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