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奇,這裡是何事?」
「秋收後,冬日要種下冬麥。坊市頭三家全是秦王府的店鋪,某隻是知道,店主也是軍中之人,人人稱之為老狼。店裡只有幾樣貨物,其中一樣是天賜神犁,不過店裡沒貨,他們只是在這裡記下!」
這位打扮成家丁的禁軍問清楚了,然後回去報告了李淵。
李淵聽後親自下了馬車,來到那校尉面前,示意打賞了一串銅錢,然後問道:「你剛才說,這裡沒有貨?」
「這位老丈,城中地方太小,原先是拉入城中賣的,現在卻是在城中付錢,城外倉庫之中取貨。就城南一里處,有一個莊子。這裡收了錢,然後用一塊有數字的編號,每半個時辰,城內就會將記錄送到城外,到時候取貨就可以了。」
李淵聽後,回頭看了一眼李元興,那意思就是,生意不錯呀。
李淵又問道:「每日可有多少人,有多少貨?」
「每日多少貨某不知,但每日這裡足有萬人。許多客商有訂購百架,準備運到附近各州縣去的。某也見到,有蜀中、河北客商來買下圖紙,去天智院交了天智稅,準備回去自己打造的。」
李淵回到馬車上,衝著李元興樂呵呵的直笑:「這個生意用來折你的欠賬如何?」
「老爹你很窮嗎?」李元興笑著,一邊示意掉頭轉道。「去明德門!」
「不窮,就是看著高興!」李淵樂呵呵的說著。
李元興點了點頭:「行,如果連我哥的賬都免了,就行。」
「某越看你,越是感覺親近!」李淵哈哈的笑著,今天這個瘋狂的場面他頭一次見到,就是大饑荒的時候,糧店開倉也沒有排這麼多人。那個什麼犁,只要是家中有田的,就一定會買。
而且在長安,這犁雖然名為天賜神犁,可都知道是秦王府的東西。世家們自然給這個小面子,不會去製作銷售。小門小戶不敢,最多就是自己學著打造幾臺自用,然後交上十幾文的天智稅罷了。
真正開店面賣犁的,就只有秦王府一家。
老狼,老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這家店的店東,他怕是連店門朝那邊開都不知道。
武曌沒有開口,這個時候她絕對不會拖李元興的後退,造這些犁佔用的工匠數量巨大,這一季結束之後,下一次農忙就到來年春天了。
李淵可以要這生意,但卻不會要秦王莊的工匠。
等李淵工匠學會製作犁之後,明年春天李元興的工匠就會有其他的更重要物件打造了。
馬車繞了兩條街,總算是轉到了人少的路上,坊市好幾條街都是人擠人。
「老爹看到了沒有,這全是我的功勞。光是這扁擔,一家小店一天就是幾百條賣出來,連賣草鞋都發財了。」
李淵沒有反駁,因為他親眼看到了。
等到了明德門的時候,這裡更加的壯觀,何止是千人呀。
足有數萬人在明德門外,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有拿著牌的牙子在來回不斷的奔跑著。這裡負責安全巡察的已經不是武候,而是大唐的軍士了。明德門外正好有一處軍營,軍中派出一營人分佈在周邊。
「挑土的十個人,挖渠的三十個人。這是胡記織坊的活計,一天五文錢,管兩餐幹!」
一個牙子站在石頭上剛剛喊完,另一個牙子爬到樹枝上:「趙記織坊一天六文,管兩餐幹。木匠活計,六等匠八文,五等匠二十文一天。」
這牙子還沒有喊完,另一邊已經有人叫喊了:「五等匠,三十文一天!」
李元興坐在馬車上對李淵說道:「這就是工匠等階的好處,有品階的匠人自然會有更高的收入。這匠藝也會不斷的提升,試問那個匠人不想成為一等大匠師,那個可是家族的榮譽,以匠入士。」
「你那莊中,看來有大匠?」李淵問了一句。
「不多,三等大匠有四個人。」李元興說三等的時候,還是滿心的遺憾。原本以為會超過十人,二等匠師也能夠有一個人。可誰想,在工部評測之中,只有三人靠手藝評上三等大匠,有一人卻是憑藉再次改進李元興的水車,給了加分拿到了三等大匠的級別。
李淵才宮外的事情瞭解不多,聽說只有四個三等大匠,也沒當回事。
這話,要是放在世家門閥聽到,怕是會罵街了。
要知道,七大世家,一等大匠師數量為零,二等匠師數量加起來才四個人,其中重工的趙郡李氏有兩個,象重農的清河崔氏一個都沒有,清河崔氏的工匠級別最高不過就兩個三等大匠。
可就這兩個三等大匠在清河崔氏的生活卻是一夜昇天。
雖然還是奴隸身份,但月錢卻從原本的三十文,直接上升到了八貫錢,而且每月五斤肉,十斤精米,十斤好酒這是雷打不動的。而且清河崔氏還許下重諾,只要誰能在來年考評當中拿到二等匠師的銀徽章,月錢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