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1頁,共2頁

想來這次子元是不會久戰求勝的,終究不過不了了之,他沒能打勝仗,你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來懲罰他。我一生沒有為蔡國做出什麼大貢獻,如今快去了,也想回去看看,人終究要葉落歸根嘛。」

媯翟感動不已,哭道:「何苦這個時機還要助我?」

蔡獻舞道:「我這輩子算是放不下你了,是我引起你的命運大轉折,現在眼睜睜看著你受人欺侮,我無法坐視不理,也算是我對你的一點小小彌補吧。」蔡獻舞見媯翟眉尖深蹙,又道,「離別在際,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你肯不肯。」

媯翟道:「你說吧,只要不是叫我拋下楚國不顧,做什麼也願意。」

蔡獻舞道:「只求你那支骨笛,可否真真正正地贈予我?」

媯翟點頭,從懷裡摸出那支隨身攜帶的骨笛放到蔡獻舞手裡。蔡獻舞感受著溫柔的體溫,心滿意足地躺下,喃喃道:「此生圓滿矣。」

媯翟含淚道:「以後我與何人訴衷腸?」

蔡獻舞閉住了眼睛,自言自語道:「我用我一生的彩雲錦緞,去追逐你的身影,一個被截斷的愛情,因緣宿命,讓我一生來還清。」

58.誅殺子元

媯翟當即安排人送蔡獻舞回蔡國,小蠻哭得雙眼紅腫,對蔡獻舞依依不捨。媯翟看了很感動,特許小蠻隨蔡獻舞一同離開郢都。小蠻哪裡想到自己會這樣的機會,驚喜萬分,趕緊給媯翟磕頭謝恩。

身體的疾病和旅途勞頓,讓蔡獻舞歸國之後更加虛弱。媯雉因思念丈夫,在家輔佐太子照顧家人,不過三十多的年紀卻已經滿頭白髮,蔡獻舞看到她,想起自己這一生年少即位風流儒雅卻沒有為家庭、更沒有為蔡國做出什麼貢獻,愈發愧疚。在楚國還能平心靜氣地贖罪,到了蔡國,獻舞一點也不能平靜,兒子已經成人,妻子也已老去,國人還是國人,有他和沒他,蔡國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他的存在不存在,沒有什麼影響。這一發現讓蔡獻舞更覺活著沒有什麼生趣,因此很快就臥床不起了。

歸國一月,蔡侯絕食而亡,臨死前對太宰請求自己死後諡號為「哀」,讓後世之君牢記前車之鑑。

子元這時已到了鄭都。楚軍突然來襲,鄭國猝不及防,楚軍如入無人之境。在熊率且比的帶領下,鬥般等人英勇善戰,很快就率領上軍攻進了鄭國外城,子元得意洋洋,心道:哈哈,鄭國不是那麼難攻的嘛。他環顧四周,見鄭都城門的懸門(城門上的一道木架,開啟可隨時關上城門)都沒有拉下,心裡突然有些不安,子元不敢冒進找熊率且比商量。

「熊率將軍,素聞鄭人狡猾,這鄭捷(鄭文公之名)可不比他父親厲公好脾氣,最是殘忍。如今我軍輕易進城,恐為鄭公誘敵之計!本帥看來,還是先撤軍出城為妙。」

「末將與元帥所慮相同,撤兵也好。」熊率且比也不放心。

「元帥大人,末將以為不可輕易撤兵。」鬥般出言阻攔,「我軍連夜突襲,並未在城外屯兵,想來鄭公要尋求齊、魯、陳、蔡的襄助也來不及。此時我軍若能長驅直入,生擒鄭公,必能鎮服中原諸子。昔年鄭厲公敢對抗桓王,如今我等伐鄭,天子必然讚許。這等好時機不可錯失啊,令尹大人!」

鬥般不過二十來歲,在子元心中還是個奶娃娃,但他忽視了一點,當年能把熊惲送到曾國去的,也就是他這個毛孩子。

熊率且比聽了鬥般的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正打算勸子元考慮考慮,子元卻對著鬥般一陣臭罵起來:「你小子打過幾回仗?出過幾次徵?乘廣六百乘,多少人命攸關?爾等末微蝦將,也敢頂撞本大人!你是什麼身份,也配在本座面前指指點點!」

鬥般年輕氣盛,被子元這麼一頓罵也氣極頂撞起來:「如果元戎只能憑身份來聽取意見,那麼又配當什麼元帥!大人可以因為末將之言欠缺深思熟慮而不採納,但怎能因為身份高低而判定?我等追隨大人北上,為的就是打一個大勝仗。如果這樣潦草結束,當初又何苦千里迢迢來伐呢?這樣撤兵,豈非無功而返!」

鬥般的言論十分大膽,直斥責子元出征動機不純。子元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偏偏鬥梧也站出來說話了:「令尹大人,末將以為鬥般下將軍所言有理。不如兵分三路,守住城門關口,派騎兵冒險進城刺探,如果可行,乘廣可以一併進城擒住鄭公。」

子元火冒三丈,罵道:「若敖氏的兒郎越發目中無人!你們懂什麼?斥候來報,蔡侯病重遣返回都,前日已經薨逝。蔡國若忌恨我國,又知吾等在外伐鄭,必聯合陳、宋諸國來伐楚救鄭。到那時,爾等命喪艽野,休怪本帥。來人,把鬥梧與鬥般拉下去各打三十軍棍!」

鬥梧沒想到自己好言勸了一句,竟要受這樣的重罰,心裡不服,問道:「敢問元帥,末將何時犯了軍規?為何要受杖刑!」

子元亮出兵符,道:「不聽元帥調遣,擅自頂撞本公,就是犯了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