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1頁,共2頁

媯翟見狀,解圍道:「大王,令尹大人是笑齊小白伐魯得不償失。」

熊貲疑惑道:「哦,如何個得不償失?」

彭仲爽心驚於媯翟的訊息靈通,趕緊接上話茬,道:「齊滅遂之後鬥志昂揚,背棄舊約,在柯地伐魯。豈料魯將曹沫,挺身而出,以利劍挾持齊公,迫使齊公退兵,魯公故地復得。兩軍僵持不下,意欲會盟和談。」

熊貲聽罷爽朗一笑,道:「哈哈哈,寡人苦等的伐蔡時機終於到了。閻敖,你以為寡人叫你大冬天的辛苦一趟是為了什麼?便是叫你跟申公守住申縣,不讓蔡侯先入方城山。」

閻敖拜道:「臣萬死不辭!」

彭仲爽道:「大王,微臣以為,伐蔡必待齊魯和談至深,且最好冬日晴天殘雪未消之際。」

熊貲笑道:「彭卿的主意可刁鑽,子善,你以為如何?」

子元道:「臣弟以為甚妙。陳、蔡諸國雖善騎射,奈何最怕溼熱天氣,尤其不善泥潭混戰。加之宋自顧不暇,齊魯僵持不下,我軍若突襲,蔡恐難應戰。」子元說罷,戀戀不捨偷看了一眼媯翟才罷。

熊貲轉頭問媯翟:「元妃以為如何?」

媯翟道:「齊魯氣勢漸長,大王也該叫人瞧瞧咱們的長進。臣妾無所求,只求大王伐蔡,若生擒蔡侯,要將他擄至我國。」

熊貲道:「這回不能便宜他,煮了他當下酒菜,犒賞將士們!」

媯翟道:「大王明知殺了蔡獻舞只能使諸侯議論沸反,故意逗笑臣妾。不過,臣妾以為,殺了蔡侯更是便宜了他,莫如將其囚禁於楚,不使其歸國。諸侯不敢妄議,陳、蔡、宋也不敢再妄動。」

熊貲戲謔道:「好極!寡人要是真的做到了,元妃予以什麼打賞?」

媯翟紅臉,嗔道:「大王,您在議政殿議事呢!」

熊貲狡黠一笑,又正色道:「子善,寡人命你領左軍,彭卿領右軍,這回要打個漂亮仗,讓蔡侯輸得心服口服,過一個舒心年。去叫太史來卜個好日子。」

媯翟看著熊貲紅光滿面,心裡長舒一口氣,好你個蔡獻舞,這會讓你好好嚐嚐被欺負的滋味。

熊貲點齊三軍,分派任務並莊重宣佈,他御駕親征期間,國政要務由媯翟主理,莧喜與鬻權協理。媯翟接過熊貲授予的半邊鳳印,心突突直跳,這小巧的玉符壓在手裡如同一座大山,半點不輕鬆。

閻敖聽大王將國政要務交由媯翟主理,再不敢亂看,一向多話的他領命之後,一刻不敢逗留,匆匆退下往申縣去了。

雪後初晴,蔡都內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光暈。天氣還冷,但冰雪消融,蔡夫人媯雉還是很期盼著度過一個晴朗的春節。她拉著兩個兒子去給丈夫獻舞請安,預備在宮內提前預備過節的打賞和送給諸侯親戚們的禮物。媯雉喜氣洋洋,雖然對媯翟的那樁公案有些怨憎,憎恨因為息夫人的背信棄義讓丈夫險些回不了國,但更多的是暗自慶幸,獻舞敗仗之後再沒有去過一次望河樓,把琴棋都砸了,蔡都所有苑囿再難看見合歡與梧桐的影子。獻舞對她不再是冷冷淡淡,也願意聽她說話,甚至偶爾還逗逗孩子對她報以笑臉了。

媯雉進了正殿,還沒來得及問候,就已經敏銳地感覺到氣氛凝重。丈夫滿面糾結,與政要大員談論著什麼大事情,言語之間夾雜著兵車等字眼。媯雉在風中打了個寒戰,心裡百思不得其解,這麼冷的天,又挨著年關,誰會想著要打仗呢?何況,不曾聽丈夫說結怨於誰,即便是與邾國國主鬧了不愉快,以邾國之力並不能來犯。媯雉想不透,不敢打攪獻舞,只帶著孩子退下。

「母親,為何又不給父王請安了呢?」媯雉長子不明白所以。

「你父王有要事相商,我們不要妨礙他。」媯雉牽著兒子們回了內殿,卻不時回頭望一望,心裡牽掛不下。

天已經黑了,媯雉食難下嚥,忙派侍婢去正殿問大王的情形,得來的訊息令她差點暈過去:「什麼?楚王要給媯翟報仇攻打蔡國?大過年的,滅了息國現在竟然欺侮到咱們蔡國頭上了。大王怎麼樣了?」

「大王已經親自領兵,南下莘地微遏關,與楚對峙。」

「你速速再去打探,一有訊息即刻趕來告知本宮。」

北風在黑夜裡呼嘯而過,山頭的野風怒號,天上的寒星格外醒目。熊貲穿著盔甲,站在陣前,向獻舞發出挑戰。

「熊貲,蔡與楚無怨無仇,為何興兵犯我?」獻舞也不甘示弱,拿著長兄蔡桓王留下的雪芒劍,嚴陣以待。

「仇和怨是最簡易的東西,即便沒有,要尋些出來也不難,不然齊公為何滅遂?」熊貲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征伐是第一位的,聽這問話哈哈一笑,「寡人想著你這把佩劍還不錯,想借來把玩幾日。」

「熊貲,你這是雞蛋裡挑骨頭,存心尋釁!哼,一個老頭想要取蔡侯劍,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獻舞雄心滿懷,不信已五十出頭的熊貲能敵得過年輕銳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