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獻舞在望河樓上正擦拭著媯翟送來的骨笛,息國的大宗老淚縱橫地跑進來。
「蔡侯,我主有難,請您救息國於危難!」
「先生且起身說話,到底發生何事?」獻舞收起樂器,將息國大宗扶起身。
「我主並無冒犯楚蠻之意,不知楚蠻為何大舉興兵,竟揚言要滅我息國。
如今數十萬大軍已兵臨城下,我主久戰無果,情勢危矣!」
「熊貲也欺人太甚!伐曾滅申,如今不辭辛勞竟打到息國去了!國主與夫人可安?」獻舞問到夫人兩個字時,不自覺聲音小了下去。
「國主尚可,夫人經不住打擊已經氣病。楚蠻狂言,要使息國城破家亡,強娶息夫人啊!蔡侯,息雖小卻鄰近蔡、宋,且安分守己。今若歸楚,日後只能聽命於人,蔡、宋肘腋之間不容樂觀。」
獻舞聽到這些訊息,心中一驚,連忙道:「先生所言極是,蔡、息乃至親好友,絕不會袖手旁觀。」
大宗得到承諾滿意離去。獻舞喚來探子,吩咐道:「你尾隨息國大宗,刺探軍情。」
翌日,探子彙報:「稟報大王,息國大宗繞道蔣國偷偷潛入息都。小的察看仔細,楚軍果真率十萬大軍從西面包抄息都。」
「何人領軍,先鋒為誰?」
「楚王親征,彭仲爽為謀,子元領中軍,熊率且比與鬻權分別領左右步卒。」
獻舞低眉沉吟:「熊貲來勢洶洶,對息國是志在必得。熊率且比和鬻權都是善戰之人,恐不能大意。速速傳太宰、僕射進殿!寡人也要手持長戟,御駕親征,親眼見識見識楚軍的驕狂!」
息國大宗回都之後,立即秘密告知楚王,蔡侯應允救援。熊貲大喜,令探子往北三十里,等候蔡獻舞的訊息。探子來報,說蔡侯御駕親征,已經出蔡都。
熊貲聽罷,欲傳令三軍,拔營北上。但子元卻攔住了:「大王,臣弟另有妙計!」
「哦?是何妙計,速速說來!」
「大王,北上伐蔡恐遇蔡軍王師,蔡軍與我軍相遇,必定拼死頑抗,我軍疲敝,勝算不大。不如我們東去,悄悄繞到沈國南陲,靜觀蔡軍軍情。蔡侯入息,見我軍撤退必定驕傲,到時我們待他折返時突襲,必能大獲全勝!」
熊貲捻鬚,連連點頭:「子善此計甚妙!」
鬻權也道:「大王,蔡若折返,必經莘地微遏關。我軍若於微遏關處設下伏兵,蔡軍便自投羅網了!」
熊貲贊同,連夜分三批次向東去,又在沈國南陲埋伏好,果見蔡侯氣勢如虹地火速南下增援。
子夜時分,熊率且比穿上夜行衣,叩響了微遏關的城門,將息侯獻上的蔡國符令亮得分明。此時正是好睡的時分,守城衛兵一見兵符,不疑有詐,把門栓落杆,將城門開啟。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衛兵恍惚間只見到有一匹馬出現在星光下,轉眼間喉管處已經血流如注。熊率且比策馬狂奔,一路砍瓜切菜,連連揮劍,將當值的衛士頭顱紛紛掃落。
微遏關的將領聽到騷亂,披衣起身,盔甲還未穿好,子元與鬻權已經率軍衝進關內,將城樓包圍。子元一箭射去,羽箭穿心而過,守城將領跌落城樓,當場斃命。衛兵四處逃散,還未衝出關口就被逼退回來。
熊貲的劍舉在空中,沾著血滴,銀白如雪:「爾等聽好了,寡人無意濫殺無辜,爾等只要守口如瓶,便饒你們一命,若想為你們主子盡忠,只管用血餵飽寡人的劍!」
32.蔡侯被俘
蔡獻舞領兵很快到了息國城外,見息國城門洞開,百姓來往自如,城前的平地上雖有些許鮮血印記,但楚軍蹤跡了無。獻舞帶著狐疑與對媯翟的半分貪念進入王宮。
息侯強忍憤怒,熱情地上前與蔡侯寒暄:「幸虧蔡侯來得及時啊,不然寡人必要遭滅頂之災。楚軍雖享有聲譽,終究畏懼於蔡,見蔡軍來援竟先行撤軍了!」
獻舞心存蹊蹺,卻又找不出疑點,跟著寒暄道:「哪裡哪裡,想必楚軍長途跋涉也疲敝不堪,加之畏懼齊、宋、鄭、陳,所以先走為妙了,讓息侯受驚。聞夫人抱恙,不知現下如何?」
息侯愁眉苦臉道:「唉,前一陣歸寧受了風寒就沒好,這回又受了驚嚇,更是臥榻不起了。」
獻舞心中刺痛,不便多問,心內暗暗悵惘道:「翟兒,息侯對你雖好,可他終究還是太過柔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