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1頁,共2頁

子林全沒料到杵臼能說出這番薄情寡義話,不可置信地盯著杵臼,一字一句反駁道:「季弟,在你心內,哥哥就是這般不堪?」又看子躍面無表情,不作任何正面答話,悲從心起:「王兄,你若是信了,子林還有何話可說?」

冉酉看著心焦,趁杵臼還要多嘴之際搶佔先機,假意怒斥子林:「大夫委實有些莽撞!遙想文公當年對你們兄弟幾個哪一個不是百般疼愛?大夫怎可質疑手足情誼!若老臣沒記錯,昔年陳完便是文公最疼惜的孫兒!今日陳佗之罪已然不可恕,不如就讓陳完死個慘烈,到地下向先祖去辯駁吧!」

明倉見冉酉搬出陳文公,知道其意在保住陳完與子林,於是也接話說道:「老臣掌管太史業已數年,常感念先君們辛勞。陳國今日之榮,無一不是仰賴先祖福澤庇佑。臣嘗聞,逆於祖先之子孫必為先祖棄,以吾王之仁心,想來必不會悖於九泉之下的文公。」

明倉的表態使得朝臣中保陳完的人都出來請命,子躍縱然想一意孤行,卻也不能太過,只能就坡下驢:「太史大人苦心一片,替寡人周全祖孫天倫。但陳完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著,陳完廢太子封號,監禁十月,永不錄用,族人城防勞役三年。大夫子林,殿前失言,監禁三月,禁足一年,非詔不見。」

太史明倉以年邁為由,請辭迴歸故里,獲准。子林聽罷大王發落,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但是對於曾經信任的弟弟杵臼卻有了很深的隔膜,兄弟情誼自此再不復往日。

夜半時分,明倉正欲收拾行囊,欲天明離開是非之地,元良卻帶著重金悄悄來謝。

「大人一路多保重,主公陪大王宴飲,不便過來相送。」元良將包袱放在桌上,隨即又曖昧地說道,「在下倒是羨慕先生,能衣錦還鄉,盡享清福,不知元良何時才能有這等的福分。」

明倉將包袱拿在手裡掂了掂,輕蔑一笑,話中有話地說道:「大人跟在杵臼大夫近前是知曉他脾性的,與虎謀皮滋味如何,其人自知。煩老弟轉告,明倉已盡力而為,各自珍重。」

元良臉紅一陣白一陣,看明倉神色嚴肅,不像是什麼戲謔之言,遂退了出去。明倉眉頭深鎖,似乎是有怎麼解也解不了的愁。他喚來家奴家眷們,看著所有人都集中後,嚴肅地吩咐道:「即刻起,大家速速出城各自返鄉,物什家件統統都不許帶,想要活命,就必然要捨棄這些死物。」然後喚來子嗣,輕輕說道:「你帶著至親們前走,我隨後趕上你們,萬一沒有追上,記住一條:離開宛丘,明倉後世子孫皆不準入仕陳國,就當這是老夫最後遺言。」他交代完,一個人揣上龜殼,悄悄去了牢房。

子林見到明倉來,很是高興。然而不等問詢,明倉卻徑自替他卜筮開來。明倉看完卦象,開門見山道:「敢問公子,西南山野可有遺珠?」

「遺珠?」突兀的問題使子林不知如何回答,思忖半天才想起,明倉所指是不是狄英之事,不免驚訝不已,「大人如何知曉?」

「卦象所指,據實相告而已。如若真有遺珠,請公子一定善待。此子不凡,日後定有所作為。天機洩露至此,不敢多言,告辭!」明倉匆匆收起龜殼,抱拳施禮後一陣風似的離開了。他知道,再不走只怕永遠走不了。明倉拼老命跨上馬,趁著城門關閉之前追趕家人去了。

明倉的來去匆匆攪得子林的心湖再無寧靜,頭頂的那一方窄窗,可窺燦爛繁星,無盡的思念蔓延開來。遺珠?狄英,這段時間太忙了,你是不是身懷有孕,過得還好嗎?

4.雪中誕生

子林囚禁獄中,思念遠方的愛人,而為他等待的狄英也過著孤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