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主人突然舉手一揮,發出一聲低嘯。陡然間,樂聲揚起,由遠而近。
那樂聲悲悽無比,聽得人心絃震動。回頭望去,只見四個素衣少女,手捧白燭,緩步而來。
那淒涼的樂聲,愈來愈近,也更顯得淒涼、哀傷,似乎那每個吹打樂器的人,都有著無比悲苦,吹打出人間最悲哀的樂聲。
緊隨那四個素衣少女身後的,是八個身著綠衣、綠裙、白帶垂腰的少女,每四人排成一個方陣,抬著一個木案,案上白統掩蓋,不知放著何物,緊隨在四個素手捧燭的少女身後。
最後面是十六個青衣少女組成的弦管樂隊,四琵琶、四三絃、四管長蕭、四隻笛,樂器雖然不多,但那些撥絃吹策的少女,一個個都是極善音律的好手,簡簡單單的兩組樂器,吹彈出人世間最悲哀的樂聲。二十八忖莊色不同的美麗少女,組成了一隊莊嚴、肅穆、充滿著詭奇、幽傷的行列,緩緩行來。
群豪似乎都受到這樂聲強烈的感染,齊齊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路來。
那二十八個少女,行近了梅花主人身邊,各自轉動嬌軀,迅快異常的布成了一個圓陣,八個綠衣少女,迅快的把抬著的兩張木案並列起來,四個素衣少女立時把白燭奉供在那木案前面。
十六個青衣少女樂對,環繞在那兩張木案四周,齊齊跪了下去。
梅花主人突然大步而行,走在那木案前面,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四周群豪,心中都已有些明白,但卻無人啟口說話。
梅花主人拜罷起身,目光四下環掃了一眼,高聲說道:「諸位想知今日之局,請看那木案白綾下的靈位。」
語聲甫落,站在那木案旁的綠衣少女,應聲揭去白綾。
群豪凝目望去,只見那兩張木案上,各供著一個靈牌。
左面靈牌寫伯是「顯考梅花門第三代掌門西門奉公靈位。」
右面靈牌寫的是「顯嬨梅花門三代掌門西門奉夫人沈素玉靈位。」
四周群豪目睹這兩個靈牌後,大部已瞭然這梅花主人,一定是那西門的子女。
這是數十年前,武林中一段悲慘的公案,牽涉了無數江湖高手。
只聽那梅花主人高聲說道:「諸位看到這兩個靈牌後,想來定然已知今日之事的種因了。」
戒貪大師輕輕嘆息一聲,道:「往事歷歷,梅花門慘變往事,老納記憶猶新……」
梅花主人沉聲接道:「大師可是當時在場的證人之一麼?」
戒貪大師道:「不錯,由頭至尾,老納都親身目睹……」
他環顧了四周一眼,道:「今日與會之人,還有那位在場,請出來和老納共證其事。」
四周一陣沉寂,聽不到一點聲息。
梅花主人冷笑一聲,道:「多夫訪查了故年之久,始終找不出那日在場的人,有些雖經我查出當年在場的證據,但他們仍是不肯承認。」
戒貪大師長嘆一聲,道:「這也難怪別人,誰又願承認自己做下了一次不可饒恕的錯誤呢?」
梅花主人突然失聲,道:「老前輩……這些年來,我是第一次聽到當年在場之人,說出我故世的雙親並無錯誤,我痛恨世人,並非只為了雙親慘死,而是很他們那等奸詐虛偽,知錯不認的兇狡之氣。」
戒貪大師道:「你函邀天下英雄,聚會於此,只是想問出當年經過的事麼?」
梅花主人道:「不錯,我要查明仙去的父母,生前犯了什麼江湖大忌,致遭天下武林高手圍攻?」
戒貪大師雙目中神光閃動,凝注在梅花主人臉上,道:「在未談西門夫婦慘事之前,老納心中有一些不明之處,必得先問明白。」
梅花主人一反冷傲之態,抱拳說道:「老前輩儘管發問。」
第三十二章
戒貪大師凝目沉思了片刻,道:「這段慘事,屈指算來不過二十寒暑,如若那西門奉夫婦還在世間,也到不了你這年紀,你口口聲聲稱那西門奉夫婦為仙去的父母,自然是他們的親骨肉了?」梅花主人道:「眼下的梅花主人,確非晚輩本來面目,但世人多醜惡,晚輩不願以真正面目和他們相見。」
戒貪大師慈眉聳動,嚴肅的說道:「這話就不對了,昔年那梅花門慘事鬨傳江湖後,甚多並無參與其事的人,為了抬高身份,自詡在場,反而是那些真正參與其事的人,不肯輕言承認。」
梅花主人道:「可是那些自知行錯了事的人,有愧於心,不敢坦然說出?」
戒貪大師道:「話也不盡如此,只怪你沒有找到敢說的人罷了!」聲音微頓,接道:「你如早日找到老納,或是那茅山連雲廬天鶴道長、鐵面崑崙活報應神判周簧、黃山世家二代東主……」
梅花主人接道;「在下亦曾去過黃山,可惜那黃山世家二代傳人,早已故世……」
戒貪大師嘆道:「老納自目睹梅花門慘事後,二十年未履江湖一步,竟不知那黃山世家二代東主,故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