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馬霜衣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此刻,已然到了竹陣邊緣,只要再向前走上幾步,立可出陣,林寒青知她坐下之意,有話要說,也隨著坐了下去,接道:「什麼樣的結果?」

白衣女笑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麼?他們費了很多天,研商的結果,確定我只能活上半年,其實不用他們說,我自己也比他們還要明白。」

林寒青急急接道:「姑娘所知,和他們的研商結果,是否相同?」

白衣女笑道:「大致相同,只不過他們還不知道在這半年之中,我不能太過勞累,如是大耗心智,半年的壽限,要減少一半……」

林寒青長長嘆息一聲,道:「早知如此,我等實不該這般麻煩姑娘了。」

白衣女笑容如花,說道:「你可是很關心我的死之事麼?」

林寒青道:「這個……這個……」這個了半天,仍是接不下去。

白衣女笑道:「你不用為難了,我雖然活了十幾年,但自從記事之後,一直在死亡的邊緣上掙扎、徘徊,人說千古艱難唯一死,但我卻是對死亡毫不畏懼,你不用替我惋惜,也不用為我悲傷。」

林寒青道:「話雖如此,但姑娘減少了三月壽限之事,總是叫我等內心難安。」

白衣女突然斂失了臉上的笑容,輕輕皺起眉頭,凝目沉思起來。

她言笑生死,如談說此時的賞心樂事,一直是面帶微笑,毫無一點自借自憐之色,此刻卻陡然皺起眉頭,神色凝重。

林寒青嘆一口氣,道:「姑娘此刻的處境,實是寸陰如金,不應再捲入這江湖風波的凝渦之中,應該快快樂樂的渡過餘下的生命,唉!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像姑娘這般預知死亡之期,但仍能鎮靜如常,實非平常人能夠做到,在下是自嘆弗如。」

白衣女嘆道:「我在想一件事,不知該如何才好?」

林寒青暗暗忖道:「她這般才智聰慧的人,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口中卻不自禁地問道:「姑娘有什麼疑難的事,不知可告訴在下,在下或提供出一二愚見?」

白衣女兩道目光,凝注在林寒青的身上,道:「我在想該不該把我心中所記武功,傳授給你?」

林寒青一聽此事竟然涉及自身,一時間倒不知該如何回答。

只聽那白衣女接道:「我如不把武功傳授予你,我如死了之後,這些絕世神功,或將從此絕傳於世,如若傳授予你,我那僅有三個月的生命,都將耗費在傳授你武功之上,豈不是太可惜了?」

林寒青道:「姑娘不用為此事困值,如若你真的只有三個月的壽限,確應好好的歡渡這有限的時光……」

白衣女道:「可是那些記載這武林的秘本,都已被火燒去,我如死去之後,那些武功心法、口訣,都將隨我而去,我豈不成了武林一大罪人?」

林車青道:「姑娘智慧過人,別說在下,這世上也難有幾人及得,短短三個月的時光,就算姑娘肯細心傳我心法,只怕在下也難以領悟,豈不是有負姑娘的厚望了麼?」

白衣女道:「你縱然是學不完全,但是總可以記下大半……」忽然站了起來,接道:「唉!這些事,當真是很難決定,讓我慢慢的想想再說吧!」舉步向陣外行去。

林寒青急急搶前一步,走在那白衣女的身前,說道:「姑娘不可涉險,容在下為姑娘帶路。」

陣外那堆集的木柴中,火光一閃,一個全身黑衣的人,隨著那閃動的火光出現,冷冷的說道:「敝東主大駕親臨荒氮,請兩位前往晉謁。」

林寒青看他手中握著的松油火把,道:「小心你手中火把,點燃了那些枯草木柴。」

白衣女接道:「這人得頭楞腦,沒有禮貌,等一會咱們同那梅花主人談和時,就請那梅花主人,先殺他作為條件。」

那黑衣人呆了一呆,高舉起手中火把,道:「在下奉命接引兩位,去見敝東主。」

林寒青右手短劍揮動,桃開那些攔路木柴,闢出一條路來,冷冷道:「走在前面帶路。」

那黑衣人似是已為那白衣女恐嚇言詞所懾,不敢再對兩人無禮,果然轉過身去,高舉起手中火把,當先帶路而行。

林寒青目光轉動,藉月光望去,隱隱發覺四周而草叢之中,隱伏著很多黑衣人。

白衣女快行兩步,緊迫在林寒青身後,低聲說道:「見著那梅花主人時,不用怕他!」

林寒青道:「這個不勞姑娘費心。」語氣之間,顯是有些不快。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你生氣了麼?唉!你這人好大的脾氣啊!」

林寒青回顧那白衣女一眼,心中暗暗忖道:「她不惜減短壽限,以抱病之軀。為天下英雄血那梅花主人周旋,唉!我對她倒真該客氣些才好。心中生出歉咎,但卻不知該如何啟口。

正自忖思措詞,那白衣女已搶先說道:「如以我這三月的壽限來算,咱們相識的時間,不算短了,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的名字呢?」

林寒青暗暗忖道:問人閨諱,乃大不禮貌的事,我林寒青豈是這等人物,口中卻微笑說道:「姑娘芳名?」

白衣女笑道:「大概是我生下來就很多病,所以爹孃都管我叫惜惜,那是說我柔弱多病,爹孃都很惜我憐我。」

林寒青目光一轉,瞥見無數的黑衣人,穿行奔走在荒涼的亂草地上,忙碌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