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把全身的真力,貫注在劍身上,攻出的劍勢,挾帶著強烈的劍風。
那紅衣人已盡收輕敵之念,雙目中精芒閃動,顯出心中的凝重,忽而掌劈,忽而指點,著著襲向林寒青的握劍雙腕脈穴,逼使他的劍勢難以盡展威力。
林寒青一連攻出三十多劍,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之局,那紅衣人果然奇招百出,掌指變化莫測。
那白衣女靜站一側,冷眼旁觀,對兩人博鬥的情形,暗暗擔心,那林寒青手中雖有兵刃,看上去攻勢也十分凌厲,實則局勢已逐漸為那紅衣人控制;十招之後,那紅衣人必將展開凌厲的反擊,林寒青是否能夠接得下來,大有疑問,立時用盡全力大喝一聲:「住手!」
林寒青不知不覺中,已為那白衣女的絕世智慧傾倒,聽得她呼喝之聲,立時疾攻三劍,當先躍退。
那紅衣人冷笑一聲,道:「姑娘洞察細微,先知局勢變化,這聲呼喝,及時而發,這當真叫在下佩服的很!」
白衣女淡淡一笑道:「你自信能夠勝他麼?」
紅衣人道:「如若不是你喝令他停手退下,在下相信十招內可控制全域性,展開反擊;二十招內可叫他兵刃離手,三十招內可以取他性命。」
白衣女嬌笑一聲,說道:「你如把他打敗了,我們豈不是見不到那梅花主人了麼?」
那紅衣人雖是口齒伶俐的善辯之士,但也未料到那白衣女竟有此一問,不禁一呆,半晌答不上話。
只聽那白衣女清脆的聲音,接道:「因此,他不能打敗。」
紅衣人怒道:「姑娘之意,可是要在下和他訂下後會之約,等他幾年不成?」
白衣女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知道你能不能活上幾年?」
紅衣人更是惱怒,厲聲喝道:「明天午時,就是敞主人約會天下英雄的限期,在下事務繁忙,無暇和姑娘鬥口。」
白衣女接道:「你能等多少時間?」
紅衣人仰臉望望天色,道:「他在我手下,走上三十餘招不敗,也算得武林中一流高手,讓他多活上半個時辰就是。」
白衣女道:「太多了,我只要一盞熱茶工夫。」
紅衣怪人呆了一呆,道:「一盞熱茶功夫之後,他就能勝得過我?」口氣中充滿著不信和譏諷之意。
白衣女道:「是啊!一盞熱茶後,你如能接得下他三招;那就算我們敗了,連我也束手就縛,任憑處置。」
她的誇大口氣,顯然使那紅衣怪人心中有些震動,兩道目光凝注在她臉上,瞧了良久,道:「在下。動中有些不信。」
白衣女笑道:「那就試試看吧!」舉手對林寒青招了一招,接道:「你過來。」轉身向前行去。
她的嬌喚輕呼中,似是有著莫大的威力,林寒青身不由己地走了過去。
那白衣女行約丈餘左右停了下來,回頭對林寒青嫣然一笑,道:「你聽到沒有?我已把自己的生死,當作賭注,這一場決勝之戰,你不能輸給他!」
林寒青搖搖頭,黯然說道:「我打他不過,你明明知道,何苦要訂此賭約?」白衣女道:「打得過,想著我已把生死付託於你,就會激發出生命中的潛力。」
林寒青接道:「武功一道,豈能取巧?我技不如人,死亦無憾,但你卻何苦作繭自縛?唉!等我和他動手時,你藉機會,繞人那陣中去吧!」
白衣女道:「一言如山,豈可悔約?」
林寒青長嘆一聲,道:「在下只有全力以赴,但取勝之機,微小的很,姑娘多多珍重。」
白衣女突然取出一枚金針,說道:「你信任我的醫道麼?」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白衣女接道:「時間不多了,別害怕。」她臉上浮現出慈母般的光輝,嘴角露出了柔婉的笑意,纖纖玉指,舉著金針,刺向林寒青的穴道之中。
林寒青但覺心頭一勝寒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但覺胸前一麻,金針已刺入了任脈「紫宮」穴中。
白衣女微微一笑,又取過一根金針,笑道:「轉過身子,不要害怕,目下咱們是生死同命,我決然不會傷害你。」
林寒青似是已失去了自主的能力,緩緩轉過身去。
白衣女金針疾落,刺入林寒育督脈的「靈臺」穴中,笑道:「你運氣試試看,有些什麼反應?」
林寒青一提丹田真氣,頓覺一股熱流,在任督二脈中流動,似是要衝破分限,連在一起,當下說道:「我二脈之中,真氣流轉激烈,人慾升空而去。」
白衣女笑道:「那就對了,這其氣,被我金針過穴之術誘發,流轉不息,你的內力,也就如長江大河一般,不會遏止,再和他動手時,就不用怕內力不繼了……」
她那矯柔細細的聲音,突然轉變的十分嚴肅,道:「記著,天龍八劍第二招‘龍游大海’,刀山槍林如碧波,劍海浪湧任我遊,這兩句口訣,已道盡那招‘龍游大海’的威力,你要牢記心頭。」
林寒青默誦了兩遍,道:「記下了。」
白衣女道:「聽著我傳你實用法。」
林寒青精神一振,道:「在下洗耳恭聽。」
白衣女突然伸過頭去,附在林寒青耳際,低聲道:「不能讓那人聽到……」一陣幽幽香氣,隨著那白衣女偎過的身子,沁入了林寒青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