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菊道:「我們在深草之中,鋪上了毛氈,躺在地上,他們自然是瞧不見了。」
林寒青默想那白衣女選擇的佈陣地勢,果是亂草極深之處,如若隱身其間,敵人如不注意搜尋,實是極難發現,但那片地勢,卻又位居這烈婦冢的心臟之區。
林寒青、皇甫嵐、韓士公只得隨她身後,向前跑去,繞過那高大的青綠,素梅早已在陣外相候,欠身說道:「小姐請林相公入陣一敘。」讓過林寒青,卻擋住了韓土公和皇甫嵐。
韓士公一拉皇甫嵐,退後了數尺,低聲對皇甫嵐道:「那白姑娘是一位充滿著神奇的人物,我活了這把年紀,連聽也沒有聽過世上有如她那般奇怪人物?」
皇甫嵐道:「如何一個奇怪法呢?」
韓士公道:「她胸中熟記了天下最深奧的武功,但自己卻是手無縛雞之力。」
皇甫嵐道:「這雖是有些奇怪,但也稱不上神奇二字,如是她骨胳不適習武,但卻有著過目不忘的聰明,機緣巧合,使她看到了那載述武功的秘籍,或是無意中聽到別人談起武功,默記於心,此等事,前有先例。
韓士公笑道:「這一點老朽領教了,她身體弱不禁風,稍有勞累,人就要暈倒過去,可是她竟能借一枚金針刺入穴道之中,立時就精神大振,臉泛紅光,精神的健旺,尤過常人。」
皇甫嵐沉吟一陣,道:「這或是醫道中高深之學,兄弟不解醫理,不敢妄論。」
韓士公道:「她體弱膽大,履險如夷,料事之能,如具神通,這又作何解釋?」
皇甫嵐略作沉吟,道:「兄弟未見過那位白姑娘,但聽韓兄口中所言,那白姑娘當是一位具有大智大慧的才人,她信任自己的智慧、判斷,雖是不會武功,卻能臨事鎮靜,心神不亂……」
他仰起臉來,凝目沉思了片刻,接道:「凡屬智慧過人的人,一旦發覺事與願違,判斷錯誤,又十分輕談生死,所謂大智者,必具大勇。」
韓士公道:「高論,高論,兄弟這麼一說,老哥哥算是增長了一層見聞,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眼看你和林兄弟這等少年英雄,實叫我這老哥哥,又是歡喜,又是感慨。」
皇甫嵐微微一笑,道:「兄弟只不過隨口亂言了幾句,如何敢當韓兄這等誇獎,倒是那林兄弟……」
韓士公接道:「他怎麼樣?」
皇甫嵐道:「他氣宇軒昂,相非常人,如若投身仕途,不失度相之位,如若是混跡武林之中,亦將為一代宗師身份,還望韓兄多多贊助於他,唉!可惜兄弟父母在堂,不能常年隨他身側,助他創出一番勳業,造福蒼生。」
韓士公奇道:「兄弟,你可精通相人之術?」
皇甫嵐道:「家母精於此道,兄弟只不過得蒙指點一二,談不上精通二字……」
微微一頓,又道:「但林兄的內心之中,似必有著一種難言的苦衷,這使他人生中充滿憂鬱,如要他振奮雄心,在武林中爭一派宗師身份,勢必要先解去他心中的憂鬱之結,這點還得韓兄隨時相勸,如有用得著兄弟之處,只要四指寬一封便函,兄弟當盡起六星塘中精銳,兼程趕往候命。」
韓士公道:「自來英雄最相借,你這般對待那林寒青……」
忽聽香菊高聲說道;:喂!你們兩個人過來啦,我家小姐有請。」
韓士公哈哈一笑,道:「兄弟,這小妞兒,說話毫無禮貌,兄弟千萬不要介意……」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不過,她對咱們林兄弟,倒是溫文有禮。」
皇甫嵐微微一笑,默然不言。
香菊看兩人神色不對,白了一眼,道:「鬼鬼祟祟的不說好話。」
兩人也不理她,大步行了過去。
素梅迎上陣外,說道:「兩位請緊跟我身後入陣,若是走錯了方向,陷入陣中,那可是自找麻煩。」
韓士公心道:「幾根區區的木樁、青竹,難道還真的能擋住人不成?」心中雖是不信,但人卻緊隨那素梅身後而行。
但見素梅在陣中東轉西折,明明是幾乎可到的地方,她卻偏偏繞了兩個大圈子,轉了幾個彎子,進了奇陣中心,只見草地上鋪了一幅紅氈,那白衣女盤膝坐在氈上,林寒青坐在一側,兩人相距有兩尺多遠。
皇甫嵐仔細打量白衣少女一眼,是人間絕色,除了稍嫌瘦弱些外,無一處不是生的丹青難繪。
韓士公對奇陣阻敵一舉,雖然心中存疑,但對她料事之能,確已大為驚服,一抱拳道:「姑娘受驚了!」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我很好,兩位請坐啦!」
韓士公、皇甫嵐,就地坐下,那白衣女又搶先說道:「那些人被三位逐離此地,決然不肯甘心,我料他們,即將去而後返,此地此刻,不宜和他們正面衝突,特地請三位來此暫避敵鋒……」
目光一轉,投注到皇甫嵐的身上,接道:「你受了傷麼?」
皇甫嵐道:「適才和強敵動手時,被他們一種外門掌風所傷,但此刻,在下已自覺不礙事了!」
白衣女搖頭接道:「你用內功,抗拒住那陰寒之毒,暫時不能發作,實則陰寒滯積體內,再經據戰,或是染患小病,陰寒必將趁勢內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