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身子一探,右手疾出,扣住了童山的骯脈,一翻掌,奪下匕首。
韓士公一掌拍在桌子上,冷冷說道;「咱們江湖上混,終日里在刀下求生,先死何足畏,殺了頭也不過是碗大個疤,兩位嚇得這等模樣,那是趁快收山的好,不用開這縹……」
林寒青接道:「那人把這朵白梅花,插在兄弟的袖口之上,自然是找上了我,這和貴局何干?兩位……」
他本想說兩位這等害怕,不知何意,但話未出口,那快刀童山道:「因為兄弟看到了這白梅花,見者挖目,觸者斷手,妄談者拔舌,妄聽者刺聾雙耳。」
林寒青冷冷接道:「這是什麼人立的規矩?」
童山道:「那白梅花的主人?」
林寒青應聲說道:「誰是這白梅花的主人。」
快刀童山,口齒啟動,卻是不敢說出聲來,從他神色之間看出,顯是心中十分憂急。
林寒青輕輕嘆息一聲,道:「想是你怕那拔舌之苦,不說也就算了。」
童山果然閉上雙目不言。
韓士公突然說道:「兄弟,你可看到那撞你的人?」
林寒青道:「是一位身著德衫,手搖摺扇的書生人物。」
秦飛虎討然失聲道:「是位書生?」
林寒青道:「是啊!不對麼?」
秦飛虎閉口不再答話。
林寒青眼看場面尷尬至極,回頭對韓士公道:「咱們走吧!」
韓士公想到這段時日里,遇上的故友、知友,個個都已非昔年的面目,太平堡的連環梭錢大同,把自己誘人羅網,差一點連林寒青也連累被害,這鐵旗金環秦飛虎,盛名卓著,神武嫖局,號稱當今第一大嫖局,行嫖遍及大江南北,秦飛虎獨創神武縹局,以一雙鐵旗,和十二金盃稱雄武林數十年,交遊之廣,認人之多,一時無兩,想不到竟然對一朵小小的白梅花,畏如蛇蠍,愈想心中愈火,忍不住拂袖而起,冷哼一聲,說道:「堂堂的神武縹局總縹頭,竟然是這樣貪生怕事這輩,算我韓某人瞎眼,認人不清,咱們數十年的交往之情,也就從此一刀兩斷,今後各不相干。」袍袖一挑,一陣兵乓亂聲,席上的酒杯、酒壺,落了一地。
此老性格,一言不合,竟然是要拂袖絕交而去。
林寒青看的有些過意不去,低聲說道:「韓兄,這又何苦呢?也許秦總縹頭,確有難言的苦衷。」
韓士公冷哼一聲,一把拉住了林寒青,道:「兄弟咱們走!我不信,這樣大的徐州府,除了這神武鏢局之外,就沒有咱們兄弟的安身之處。」
只見秦飛虎臉色連變,突然站了起來,雙手向腹中一探,左手摸出了一把手叉子,右手卻摸出了五枚金環,託在手掌之上,說道:「韓兄留步。」
韓士公回頭望了秦飛虎一眼,看他臉上默然的神色,忽生不忍之感,付道:我這當面叱責於他,不留餘地,實是過分了一些,當下微一抱拳,道:「秦兄有何見教,只管清說,咱們多年兄弟,只要我力能所及,自當為秦兄代為分勞。」忽覺此言太過冒昧,當下住口不已。
秦飛虎輕輕嘆息一聲,道:「韓見不用自咎,其實你罵的很對,大不了一個死字……」
忽聽快刀童山,大叫一聲:「白梅花!」
林寒青一皺眉頭,道:「在那裡……」目光轉處,果見那筵席之上,端端正正的擺著一朵白梅花。
這朵梅花,來的無聲無息,室中這多高手,竟然不知那白梅花何時出現在筵席之上。
秦飛虎站起的身子噗通又坐了下去。
那快刀童山更是全身癱軟,搖搖欲倒。
鐵腿陳進突然伸出右手,扶住了童山的身軀,低聲說道:「童兄,鎮靜些,人不了一個死字,世之難道有比死還可怕的麼?」
快刀童山大大的瑞兩口氣,重重的咳了一聲,道:「陳兄說的是,大不了一個死……」
話還未完,突聽一陣陰森的冷等,傳了過來,這聲音從遠處傳來,但聽卻如在耳邊響起一般。
林寒青心頭微微一震,暗道:這人竟能憑仗他精湛的內功,施展「千里傳喜」之術,把一聲冷笑傳送入室,武功之高,的確是不可輕視。
快刀童山剛剛稍復鎮靜的神情,突然又變的迷亂起來,掙脫了陳進的右手,放腿向廳外奔去。
林寒青左臂一伸,擋住了童山的去路,喝道:「童兄要到那裡去?」
快刀童山,面目慘白,上氣不接下氣,叫道:「快放開我。」右拳一幌,直對林寒青搗了過去。
林寒青健腕疾翻,一招「金絲纏腕」,扣住了童山右腕脈穴,隨手一指,點了他的穴道,目注秦飛虎朗朗說道:「秦兄請恕在下失禮。」放開腳步,直向廳外行去。
這時,夜幕已垂,星辰微觀,廳外一片寂然,不見半點可疑的事物。
韓士公大步追了出來,道;「兄弟,看到了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