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舉起衣袖揮拭著頭上的汗水,道:「快起來拍活素梅穴道。」
那青衣小婢應聲而起,右手揮動,拍活了另一個青衣女的穴道。
二婢盡醒,那白衣女忽覺賴以支撐身軀的精神力量,突然散去,身軀搖搖欲倒。
兩個青衣小婢同時驚叫一聲:「姑娘!」齊齊撲了過去,分抓住那白衣女的雙臂。
白衣女長長吁一口氣,道:「我們要立時動身。」
兩個青衣小婢,聽得怔了一怔,道:「姑娘,咱們和夫人約好在此相見,豈可隨便離開?」
白衣女道:「目下咱們行蹤已經敗露,多留在此地一刻時光,就要多上一分危險……」語聲微微一頓,道:「素梅快去套車,停在後門的小巷之中。」
一個青衣小婢,應聲奔了出去。
白衣女依靠在牆壁上,休息一陣,精神稍漸好轉,輕輕嘆息一聲,說道:「香菊,你可知道,咱們都已是兩世為人麼?」
香菊無限愧咎的應道:「婢子們該死,致使小姐受驚。」
白衣女嘆道:「你們從未在江湖上闖蕩,如何能知江湖中人的鬼域技倆。」
那香菊只不過十五六歲,稚氣未除,對適才茫然暈倒之事,尚未了解,已然兩世為人,打量了四周一眼,說道:「婢子和素梅姐姐,正在廳中談笑,突然聞得一股異香,人就暈迷了過去,恍豫中,還似聽得了素梅姐一聲大叫。」
白衣女輕輕嘆息一聲,道:「那是迷香。」
香菊道:「姑娘聰明絕世,無所不能,想來定然也會制那迷香了?」
白衣女不再理會香菊,靠在壁間,閉上雙目養神。
那香菊雖然未脫稚氣,但對這白衣女,卻崇敬無比,看她閉目養神,立時不再多言,舉起雪白的皓腕,在那白衣女前胸處不停的推拿。
片刻之後,素梅急急的奔了回來,低聲對那白衣女道:「車已備好,可要立刻登程?」
白衣女睜開雙目,說道:「快去收拾一下行囊。」
素梅奔入內室,但瞬即退了出來,訝然說道:「小姐,室中有一個倒臥在地上的年輕人……」
白衣女接道:「我知道,咱們帶著他一起走,用布單把他包起,先送上車去。」
素梅不敢再問,退回內室,用布單包起了林寒青,香菊一手提著簡單的行囊,一手扶著那白衣女,悄然離開了群英樓。
群英樓後門外,是一條偏僻的小巷,但卻早已停下了一輛黑篷的馬車,素梅先把林寒青放入車中,又扶那白衣女登上馬車,放下車簾,取過一件長衫穿上,又帶上人皮面具,才執鞭馳車而行。
馬車出了小巷,馳行在熱鬧的大街上,但見人馬往來,接睦而過,夾雜著很多佩刀帶劍的武林人物。
素梅緩緩回過頭去,低聲說道:「小姐,咱們要到那裡去?」
篷車內傳出那白衣女的聲音,道:「馳向城外的烈婦冢。」
素梅聽得一怔,暗道:「那地荒涼陰森,人跡罕至,不知要到那裡作甚?」
心中雖是疑念重重,但口中卻是不敢多問,揚鞭催馬,輪聲滾滾,篷車直馳烈婦冢。
這烈婦眾距離徐州大約七、八里路,是一座荒涼的巨冢,相傳數百年前,有一位姓唐的美麗婦人,其夫染重病而亡,留下大筆家產,族人覬覦,誣她和人私通,迫她改嫁,那婦人氣怒之下,就在葬埋她丈夫的墓家之前,自據了一座墓穴,活活自葬。
自那烈婦殉葬三七之後,每屆子夜,常由那墓穴之中傳出來淒涼哭聲,族人心悸,替她修築了一座宏大的節婦冢,每逢初一、十五,由族人派人莫祭亡魂,自此哭聲頓消,那烈婦冢的聲名,也傳遍了方圓數百里,香火延續了百年不衰,直到後來,兵連禍結,族人消散,香火始絕,烈婦冢,也變成了一片荒涼的巨冢。
車行五里,漸近烈婦家,觸目荒涼,野草叢生,沿途不見行人,馬車行駛在崎嶇不平的小徑,速度大減。
又行了二里左右,車已到烈娘冢。
素梅停下馬車,流目四顧,但見古柏林立,亂草虯結,一座高大的青冢,聳立在古柏環繞的叢草之中。
素梅四外打量了一陣,心中突然泛生起一勝寒意,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回頭說道:「姑娘,到了烈婦冢。」隨手開啟車簾。
香菊當先探出頭來,四外望了一陣,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道:「唉呀!好荒涼,好陰森的所在啊!」
白衣女緩緩移出身軀,四外望了一陣,遙指那巨冢右面,微露的一片屋角,道:「咱們到那裡去。」
素梅口中應了一聲,心頭卻是暗暗發毛,揚起手中長鞭,啪的一聲,馳動馬車。
這烈婦冢,已然久無人跡,滿地藤草連結,拖車健馬,常為藤草拌足,不住仰首長嘶。
巨系荒涼,古柏陰森,再加上馬嘶不絕,更顯得恐怖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