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兒轉了兩轉,笑道;「如若老前輩定要晚輩獻醜,那我就隨便說它兩件了,老前輩這一件心願,可是憂心直是教,流入歧途,為害江湖,白費了老前輩十數年的心血,反落個事與願違?」
韓士公只聽得暗暗讚道:「這女娃兒名叫中慧,果然是人如其名,這幾句富規勸於激厲之言,當使這病婦人大受感動,她縱未存向上之心,但在聽得此番言語之後,亦必將更改心意。」
只聽那中年病婦人微微嘆息一聲,道:「李姑娘猜的不錯,昔年老身由那黃石道人手中,謀奪這玄皇教主之位時,心中充滿了仇恨,想利用這充滿著詭秘的玄皇教,在江湖上製造出一番血腥的屠殺,因此,費盡了心機,把這玄皇教由雲貴邊境,移遷到中原道上,十年的辛苦經營,總算是奠下了基礎。
「如今這大江南北,已被我建立起一十八座總支舵,轄下分舵,更是遍佈江湖,不下一百餘處,當時我心中充滿著仇恨之火,恨不能一舉盡收江湖高手,舉手翻雲,揮腕覆雨……」
她喘息了兩聲,笑道:「我有個可笑的想法,計劃在準備完成之日,下令全教,在一夜之間,掀起一場血腥屠殺,一十八座總支舵,和一百餘處分舵,齊齊劫手,勢將造成一場鬨動江湖的大風暴了。」
李文揚聽了打一個冷額,輕輕咳了一聲。
只見那中年病婦淡淡一笑,道:「不過,李姑娘儘可放心,這已是過去的事了,就算上天再順延老身三十年的壽命,這荒唐的事件,也是永不會再在江湖之上出現了,唉!何況老身已然是臨風殘燭,命在旦夕之人,昔日的恩恩怨怨,都將隨著老身的死亡,永埋泉下了。」
李中慧看她病勢,已是難再有救,黯然不語。
那中年病婦更重咳了兩聲,接道:「老身這幾日來,已覺著內腑有了變化,死亡之關,隨時可到,我還是先說點急要之事,如若我還能多活上兩個時候,老身還要告訴諸位一段武林秘辛,這段秘辛,和眼下武林形勢,日後劫運,都有著極深的關係
忽見那佝倭老人,大步行了過來,抱拳說道:「主母不宜多言,還望保重玉體。」
那中年病婦舉手抬了一抬,道:「你走近一些,我有話要對你說。」
那佝倭獨目老人,似是有些受寵若驚之感,移動沉重的腳步,顫巍巍的走了過去,獨目閃動著異樣的光芒,說道:「主母有何吩咐?」
那中年病婦淒涼一笑,道:「你身負絕技,世無匹敵,但卻為我埋沒了你有用的一牛……」
那獨目老人接道:「這是老奴自己的主張,與主母何干?」
那中年病婦目光掃揀了李中慧等一眼,黯然笑道:「我已是快死的人了,如若有什麼失言失檢之處,還望諸位不要見笑!」
李中慧道:「老前輩這坦蕩胸襟,我只有更為佩服。」
那中年病婦拍拍木榻對那佝僂老人說道:「你坐過來吧!我這一生之中,負欠你的太多了。」
那佝倭老人,獨自中滾下來一行熱淚,道:「這個,老奴不敢。」
中年病婦一雙失去神采的大眼睛中,也滾下來兩行淚水,閉上雙目,說道:「我病了一十八年,你保護我了一十八年,離開我不到七日,我就幾乎送命九龍崗釣魚臺上,如非李姑娘路過相救,我那裡還能活到今日?」
獨目老人接道:「老奴該死,保護不周,致使主母涉險。」
中年病婦突然伸出手去,放在那佝倭獨自老人的一隻手背之上,緩緩的說道:「你照顧了我一十八年,這情意是何等的深厚,你為我獨擋天下九大門派中一十八位高手的圍攻,豪氣是何等震人,傷目不退,浴血奮戰,終於把十八個圍攻的高手擊退,這份武勇,當世武林中,又能有幾人及得……」
目光一棟那美豔少女,接道:「縱然是楓兒她爹還魂重生,也要遜你三分武勇……」
第十八章
這一番褒獎之言,出之一個生機奄奄的病婦之口,雖然俱都是說的豪壯往事,但眼下的黯然畫面,卻使那豪壯的事蹟中,點綴著一份淒涼。
只聽那佝僂老人黯然說道:「老主人武勇蓋世,豈是老奴能及萬一。」
那美豔少女似是被眼下的情景,鬧的茫然無措,轉動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望望母親,又望望那獨目佝僂老人,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滋味。
只見那中年病婦臉上綻開出一片羞泥的微笑,那是痛苦和歡愉混合的笑容,閃動著淚光的雙目掃揀了李中慧等一眼,說道:「不怕諸位見笑,老身要在死亡之前,一吐心中的積鬱,這積鬱悶了我一十八年,而且十八年來與日俱增,我承受的太多了……」
她語音微微一頓,失去神彩的雙目中,突然閃動起一片光輝,憔悴的臉上,也隱隱泛起一圈紅暈,似是為失去的惋惜,得到的驕傲,這是個異常複雜的表情,潛伏在她心靈深處一十八年的情感,在她死亡之前的一刻中,陡然間爆發了出來。
那獨目佝僂老人,似是不能負荷那中年病好的一雙手的壓力,身軀微微顫動。
這時,那中年病婦似是無法再控制內心激動的感情,深情的望了那獨目老人一眼。幽幽說道:「我要說出壓抑心裡的感情,再不說出來。只怕是永遠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