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馬霜衣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林寒青茫然問道:「老前輩傳我‘天龍八劍’和南疆一劍有何關係?」

周簧道:「關係至大,如那南疆一劍不在人世,只讓此絕藝隨老夫永理泉下了,老夫縱然傳了你「天龍人劍」那也是毫無用處,唉!老夫會此劍術,但生平卻從未施用對敵……」

林寒青聽得大惑不解,道:「晚輩愚拙,不解老前輩言中玄機。」

神判周簧一拂胸前白髯,道:「昔年老夫和南疆一劍皇甫長風,本屬好友,齊名江湖,那時年輕氣盛,嫉惡如仇,凡是黑道上的人物,遇上了我們,其難得有一個逃出劍下,綠林中人,雖然記恨我們,但卻是無可奈何,我們名頭愈來愈大,結仇也愈來愈多,後來,受人挑撥,演出了一場火拼之局……」

這位盛名卓著大俠,對著年之事,似是有著無比懺悔,說至此處,突的黯然一嘆,仰臉望著夜空,默始了良久.才緩緩接道:「那一戰,我們力拼了五百餘合,戰至力盡筋疲.但仍是不勝不敗之局」

林寒青想至一雙好友,為名火拼,不禁感慨叢生,接道:「盛名累人,古人誠不欺我,兩位老前輩如非齊名江湖,別人縱然挑撥,也是無所藉口了。」

周簧道:「盛名之爭,也不過是個藉口,其實介蒂之心,早有成因」

林寒青奇道:「又為什麼?」

周簧道:「這件事老夫已深藏胸中數十年,從未告訴過人,除了皇甫長風和老夫之外,只有一人知道。」

林寒青道:「那人是誰?」

周簧道:「那人就是目前的皇甫夫人。」

林寒青啊了一聲,道:「皇甫夫人……」

周簧道:「不錯,皇甫夫人,唉!老夫大半生來,縱橫江湖,所向無敵,武林之中,誰不羨慕老夫的盛名榮耀,可是有誰知我卻是寂寞的渡過了這些幾月,勞碌奔忙,管人閒事,只不過用以排遣這些痛苦時光,出生入死,聊慰愁懷而且。」

林寒青暗暗忖道:「原來,他有著這般沉深寂寞的痛苦,唉!別人仰慕他的威名,有如泰山北斗,誰知他心中竟是這般孤苦、幽悽,唉!寂寞的老人……」

只聽周簧長嘆一聲,接道;「老夫此番死裡逃生,對身歷前事,有了不少新覺澈悟,生死名利,也看淡了不少,對著年老友,倍生思念,何況我已年登古稀,縱然不為仇人的毒手所害,也難再活過多久時間,如讓那‘天龍八劍’奇學,隨我同埋泉下,絕技失傳,未免太可惜了,但‘天龍八劍’乃劍道中上乘武學,老夫雖然知曉基本劍式,習練法則,但卻不知克敵竅決,傳了你那也是虛有其式,破綻百露,難以用作對敵。」

林寒青道:「既是如此,晚輩學它何用?」

周簧道;「孩子!不要心急,老夫活還未完,這‘天龍八劍’,乃一位前輩劍客遺留的絕學,錄著一卷劍決,劍譜共分二冊,全篇盡是談‘天龍八劍’的修習施用之法,老夫和南疆一劍皇甫長風,各得一冊,上冊著重修習法門,下冊講施用克敵竅要,老夫只有上冊,皇甫長風得了下冊,只因那劍術過於深奧,老夫雖知修習之法,卻難用以克敵制勝。」

林寒青聽得大感奇怪,道:「有這等事?」

第十五章

周簧道:「老夫亦曾為此事,耗費去無數的心血,但每次劍招遞出,就覺破綻過多,數十年竟然空負絕學,未曾一用,想來那下冊之中,定有克敵變化的詳細記載,但上冊乃基本劍式,料想南疆一劍皇甫長風,也和老夫一般,無能以克敵變化,想出‘天龍八劍’基本劍式。」

林寒青道:「老前輩可仍然記恨著那皇甫長風麼?」

周簧道:「那次火拚之後,我們都有了悔意,雖然杯酒言歡,前嫌盡解,但數十年來,卻從未再見過一面。」

林寒青道:「這又為了什麼?」

周簧接道:「這其間他雖曾一度到處追尋於我,但均為我避開,後來,他大概已知我心意堅決,也就不再勉強追尋我了,歲月匆匆,如今都已是須發如雪的老人了,回首前塵,當真是感慨叢生。」

林寒青道:「老前輩既有悔意,何以仍不和那皇甫長風相見呢?」

周簧道:「老夫自有苦衷,唉!這痛苦埋在我心中數十年了,今宵要一吐為快,我們那次火拚,雖然導火於外人挑撥,但真正的原因,卻是我們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那女子對我們情意相同,難作取捨,因此青春磋砣,空端獨守,我們兩人心中都知道,除非我們兩人之中,有一個死去,那女子恐將永遠不嫁,但自那次火拚之後,我就悄然遠隱,直待他們三年後結成夫婦,我才重出江湖。」

林寒青嘆息一聲,道:「老前輩仁俠胸懷,捨己全人,可敬!可敬!」

周簧黯然說道:「孩子,但我付出了可怕的代價,數十年刻骨銘心的相思寂寞。」聲音中隱含著無比的淒涼。

林寒青心想說幾句慰藉之言,但覺千言萬語,不知從那裡說起,只好默然不語。

周簧忽然站了起來,自言自語道:「老了!老了!往事如煙,還想它作甚?」

目光一轉,望著林寒青道:「孩子,過來,我傳你‘天龍八劍’。」

林寒青依言走了過去。

周簧滿臉肅秘的說道:「‘天龍八劍’曠世奇學,非具慧根之人,難以習練,老夫今宵傳你,一則酬謝你千里迢迢送藥之情,二則是為令堂苦心所感,三則不忍使此一絕技埋沒,但你能否學成,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也許你能憑此絕學,傲視四海,揭開你身世之秘,也許你和老夫一般的空負絕藝,不能用作克敵之用。」

林寒青道:「老前輩何等武功,但苦思數十年,仍然難解箇中之妙,晚輩才難得及萬一,只怕有負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