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士公哈哈大笑,道:「令姐白髮龍婆,尋了你數十年,適才還在連雲廬上……」
玄衣女子不待韓士公語完,急急接道:「此話當真?」
韓士公道:「老夫生平不說謊言。」
玄衣女子一揮手,道:「承教了。」轉身奔入軟轎。
韓士公道:「夫人留步。」
軟轎中傳出了玄衣女子的聲音,道;「韓大俠還有什麼指教,快些清說!」
韓士公道:「老夫的看法,令姊夫婦找你,旨在尋回天南二寶。」
玄農女子答道:「這個我知道。」
韓士公道:「老夫打聽一個人的姓名。」
玄在女子道:「什麼人?」
韓土公道:「連雲廬上有一個白髮童顏,蒼眉用劍之人,不知是何許人物?」
軟轎中那玄衣女子沉吟了良久,答道:「你問他作甚,你怎能確定我定然知道?」
韓士公道:「他手執天南二寶之一的魚腸劍,因此老夫確定他定然認識你,老夫問他並無什麼重要之事,只不過是仰慕他的武功罷了!」
軟轎中傳出那玄農女子的聲音,道:「那是我夫君。」緊接著輕輕一碰轎槓,兩個大腳婢女,陡然肩起軟轎,放腿奔去。
韓士公高聲叫道、「夫人可否把尊夫的姓名見告?」
但那軟轎去勢如風,繞過了一個山角不見。
林寒青看那軟轎去遠,一皺眉頭道:「咱們走吧!」
韓士公道:「玄衣龍女果然還活在世上。」
林寒青道:「咱們被人逐下山來,雖非什麼重大的事,但總是有失顏面,老前輩還有興致,去管別人的閒事?」
韓士公哈哈一笑,道:「兄弟,不是我這老哥哥的說你,江湖上的把戲,你還得跟老哥哥學上兩年,戲法人人會變,但卻各有巧妙不同。」
林寒青淡然一笑,道:「晚輩實在想不出玄衣龍女和咱們有什麼關連?」
韓士公莊嚴的說道:「我未上連雲廬前,一直認為那天鶴上人,遁身玄門,旨在避世,坐觀松鶴,傲嘯山林,不願和武林人物來往,但此刻,我對他看法卻已然大大的改變了,那連雲廬上,不但不是咱們想象的清高之地,而且倒似是一處秘密發號施令的樞紐,天鶴道長不肯和武林人物來往,完全是掩人耳目偽裝,這是武林中數十年的一大隱密,如若能夠揭穿,那不但將震動江湖,而且可一舉成名,天下黑、白兩道,都將對咱們刮目相看了。」
林寒青道:「老前輩可認為那連雲廬上,是一處藏汙納垢的所在麼?」
韓士公沉吟了良久,道:「此事在下甚難斷言,但我心中卻有著甚多疑點,天鶴道長為人的心機甚深,此人的一切作為,實非常人能及萬……」地仰起臉來,長長吁一口氣,道:「一向活動在雲、貴邊區的玄皇教,有誰知他們竟然早已在江南武林道上,佈下了分舵,暗中網羅了甚多江南好手。又有誰知名不見經傳的六星塘隱居著一位絕世奇人。失蹤數十年的玄衣龍女,竟和天鶴道長早有來往,武林人物夢寐以求的天南二寶,竟然在連雲廬上出現。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震動武林,但卻都不為世人所知,唉!老夫雖然感到疑竇重重,但卻無法想透箇中原因……」
林寒青接道:「怎麼?你可是感覺到這些事,彼此都有著連瑣的關係麼?」
韓士公道:「我不過有此一想,但卻無法把他們接得起來……」
他微微一頓,又道:「以老夫數十年江湖的經驗而言,短短一兩日內,連雲廬必然將發生驚人的大變,也許這大變已開始發動,你如不信,咱們找一隱密之處,隱起身來,暗中檢視、檢視。」
林寒青似是已被韓士公挑動了好奇之心,略了沉吟說道:「在下聽憑老前輩吩咐!」
韓士公目光轉動,四下的打量了一陣,揚手指著正南方緊靠山壁的一株虯松,說道:「那株虯松,生的枝葉密茂,而且視界良好,既可隱身,亦可監視四面動靜。」
兩人奔了過去,隱入那密茂的枝葉之中,藉機閉上雙目,連氣調息,坐以現變。
這時,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正東方一鉤新月,亦被浮雲掩去,星光閃爍,忽明忽暗,夜風強勁,松濤如嘯,深山的靜夜,是這股的幽沉、淒冷。
那一座築建在山道要隘的茅屋裡,突然開亮起一片燈火。
兩人距那茅屋,雖還有一段極長的距離,但夜暗燈倍明,在燈火照明下,隱隱可見那茅屋中的動靜。
韓士公低聲說道:「兄弟,老哥哥的看法不錯,試想那座茅屋,乃通往連雲廬的要道,依理而言,隱密也來不及,夜半之間,卻在室中燃起了燈火,分明是別有作用。」
林寒青點頭應道:「老前輩所料不差。」運足目力,向那茅屋望去。
果然,那茅屋中有了變化,一盞紅燈,高高升起在室外一株高大的松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