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忽然想起那矯弱不勝的白衣女來,輕輕嘆息一聲,道:「那女孩子,也當真可憐的很,身懷絕症,與生俱來,為她父母者,自是難免關愛之心,那人愁白了一頭青發,足見這十幾年來的折磨是何等的嚴重了。」
韓士公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忽然一跳而起,道:「兄弟,我想起一件大事來了。」
林寒青看他那突如其來的舉動,不禁愕然,微微一皺眉頭,道:「什麼事?」
韓士公道:「你年紀幼小,出道江湖不久,自然是不知那玄衣龍女的傳說了。」
林寒青道:「果是未曾聽過。」
韓士公道:「那魚腸劍和天龍甲,不知何時流入天南,被稱為天南二寶之事,你是知道了?」
林寒青:「此事也是剛剛聽說。」
韓士公接道:「這天南二寶都由玄衣龍女,帶入中原,她憑仗二寶之力,連敗了大江南北無數高手,聲名大噪一時,凡事利害相連,隨著直衣龍女的盛名,引動無數想奪天南二寶之人……」
林寒青忽然想到身懷參丸之事,引起的連番波折,不禁感慨的接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韓士公哈哈一笑,道:「樹大招風,名大招忌,人人皆知,但真能看破世情,跳出名利圈外的又有幾人?玄衣龍女挾天南二寶之威,縱橫中原,逐鹿爭霸,一時銳利所指,擋者披靡,正當她盛名播傳之際,卻突然隱失於江湖之中不見,此事在江湖上引起了甚大的震動,但那玄衣龍女,有如沉落大海的沙石,找不到一點的線索,自然那天南二寶也隨著玄農龍女失蹤不見……」
他微微一頓,打個哈哈又道:「對啦!我還有一件事,忘記說明白了,就是那玄衣龍女生的十分美豔。」
林寒青愕然沉思了片刻,道:「怎麼玄衣龍女和天鶴道長比劍之事,江胡上難道就沒有傳聞麼?」
韓士公道;「沒有,江湖上一直傳誦著天鶴道長制服那華衣劍士的事,卻無人知道玄衣龍女和天鶴道長比劍之舉,如非聽得天南二怪質詢天鶴道長,連老夫也不知道箇中之情。」
林寒青仰起臉來,徐徐籲一口氣,默不作聲。
韓士公輕輕嘆息一聲,接道:「連雲廬上的諸般設施,以及那謝絕訪客,不和武林人物來往之事,想來只怕並非是自視清高……」
林寒青接道;「在下也覺著,那雲氣欽繞的雲峰之上,散疏於山石松間的茅舍之中,似乎是隱藏著一種秘密。」
第十一章
韓士公道:「魚腸劍既然出現在連雲廬上,那天龍甲自然也落入那白髮老人的手中了,甚至那失蹤不見的玄衣龍女…………」
他陡然停下口來,望著長空,長長的籲一口氣。
天鶴道長在江湖上清高的聲名,使他覺著在取得真憑實據之前,不可對他輕侮。
林寒青似是已知道韓士公心中之言,搖頭嘆息一聲,道:「那茅屋中雖藏有隱密,但決非玄農龍女,天鶴道長雖然冷傲一些,但遠不致有什麼大逆不道的舉動吧!」
韓士公笑道:「江湖上甚多外貌忠厚,內心險詐之人,天鶴道長其人如非別具用心,那就是大好巨惡………」他似是覺到此言太過武斷猛浪,慌忙住口不言。
林寒青笑道:「老前輩………」
突聽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打斷了林寒青未完之言。
這時,兩人已下了絕峰,行近那攔阻要道的茅廬附近。
那傳來的步履聲,落地甚重,但來勢卻快,眨眼之間,已到兩人身前。
林寒青轉眼望去,只見兩個大腳婢女,抬著一項黑色的軟轎,急急奔行而來。
山道狹窄,林寒青為了要讓那軟轎,不得不讓到路側。
韓士公雙眉植動,冷哼一聲,卻擋在路中,不肯相讓。
那兩個大腳婢女,生的身體高大、強壯,而行動亦極為快速,濃眉大眼,膚色黝黑,如非穿著女裝,很難看出是男是女。
軟轎垂著黑色的帝布,無法看清楚轎中之人,但見兩個大腳婢女,跑得滿頭大汗,定然是有著火急的事情。
韓士公往路中一攔,正好擋住了軟轎去路,逼的那兩個大腳婢女,只好停了下來。
那當先的大腳婢女,怒聲喝道:「喂!你這人可是瞎了眼麼?」
韓土公冷冷說道:「老夫目能見數里之內的景物,夜可辨別貓眼明珠,眼力好得很呀!」
那大腳婢女道:「你雙目未瞎,為何不知讓路?」
韓士公道:「老夫是有意攔轎。」
那大腳婢女微微一怔,道:「你有意攔轎,那是誠心找麻煩了。」
韓士公早似胸有成竹,冷然反問道:「你們胡闖亂撞,可知這是什麼地方麼?」
那大腳婢女,打量了韓士公一陣,道:「連雲廬,我們要找天鶴道長。」
韓士公口裡和兩個婢女爭辯,兩道眼神卻一直暗中打量軟轎中的人物,但那垂簾極厚,目難透視,看來看去,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當下高聲應道:「天鶴道長也是你們見得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