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綾柳眉微聳,一抹殺機,閃掠而過,但一瞬間,又恢復了動人的笑容,接道;「相公請稍候片刻,賤妾去取絹帕。」站起身來,舉步行去,但見她蓮步細碎,腰肢輕擺,走的風情萬種。
林寒青冷眼相視,看她走入室中。
但見火光一閃,室中亮起一盞紗燈。
林寒青迅快的移動方位,選擇一處視線遼闊之地,直視著隱入室中的綠綾。
窗欞上倒映出一條人影,移動了一陣,突然靜止不動。
時光在林寒青等待中,悄然溜去,頓飯工夫過去了,仍不見綠綾出來。
林寒青等的不耐,不自覺的舉步向室中行去。
半掩朱門,遮去了室中一半景物,也遮住了室中的綠綾。
林寒青正待舉步而入,忽然心中一動,暗道:夜暗孤樓少年男女,我豈可闖入她的閨房,當下重重的咳了一聲,還未開口,室中已傳出綠綾驕媚的聲音,道:「相公太拘謹了,飛翠樓不是王侯宅,賤妾亦非貞烈人……」
林寒青冷冷接道:「姑娘快請還絹帕,在下還有要事趕辦。」
一聲幽幽長嘆、傳了出來,緊接著響起了一縷蕭聲。
林寒青冷笑一聲,一腳踢開了半掩朱門。
目光觸處,不禁一呆。
只見綠綾身著褻衣,披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斜倚榻上,手捧翠玉蕭,櫻唇微微啟動,蕭音嫋嫋而起。
她星目中閃動著異樣的光芒.臉上是一股似笑非笑神情,凝望著林寒青。
蕭音婉轉,如語還休,輕喚個郎,撩人春情。
林寒青忽覺心神微震,只感這婉轉的靡靡之音,如針如劍,刺入心中,立時警覺不對,當下一握真氣,劍眉聳揚;運起內功,鎖心猿,控意馬,神馳物外,排拒那震盪心神的蕭聲。
綠綾蕭音轉急,如洪瀑流水,綿綿衝來。
林寒青神色激動,臉紅似火,頭頂上微微現出汗水,大約一盞熱茶工夫,才緩緩恢復鎮靜,眼廉低垂,靜如山嶽。
斜倚在榻上的綠綾,卻是神色大變.急急的站了起來,大約在室遊走,蕭聲也更見急促.如驚濤駭浪,洶湧而至。
只見她越轉越快,到了後來,滿室中奔行如飛,淋漓香汗,溼透了她被身的薄紗。
忽然間響起了一聲大震,繞室奔行的綠綾,一跤跌摔在地上,蕭聲隨著中斷。
林寒青緩緩啟開雙目,望著那跌摔在地上的綠綾,緩緩舉起右手掌。
綠綾靜伏地上,似是毫無反抗之能,林寒青掌勢一落,勢非被擊斃當場不可。
但他卻緩緩收回了掌勢。
綠綾在沉靜的暈迷中,渡過了死亡的一刻後,緩緩伸動一下手臂,坐了起來。
她手中的翠玉蕭滾在三四尺外的壁角處。
只見她嬌軀微微震動了一下,吐出一口鮮血。
林寒青忽然別過頭去。冷冷道:「我不願殺你這個婦道人家,快些還我絹帕,我要走了。」
綠綾雙手據地,慢慢的站了起來,奔行幾步,到了榻前,爬上木榻,驕喘一陣,說道:「我傷得很重,行動不便,絹帕在我枕下,你自己過來取吧!」
林寒青怔了一怔,終於緩步行了過去。
綠綾長髮零散垂枕邊,面色蒼白,微閉雙目,嘴角間血跡仍存。
她傷勢極為沉重,仰臥在木榻上,有如死人一般。
林寒青猶豫了片刻,突然伸手向枕下摸去,果然取出了一條雪白的絹帕。
展開看去,白絹無痕,一陣陣幽香,撲入鼻中,那裡是自己要尋之物,不禁大怒,正待發作,忽覺眼前一黑,暗道:「不好!」舉掌向臥榻上的綠綾劈去。
他功力剛聚,掌勢劈落一半,內功似發未發之際,人已難再支援,但感頭重腳輕,雙腳突軟,身子搖了幾搖,倒掉在地上。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光,林寒青由暈迷中清醒過來。
睜眼看時,四外一片漆黑,手腳抬動,起了一陣叮叮咚咚的金鐵交鳴之聲,敢情全身已被鐵練鎖了起來。
林寒青鎮定了一下心神,運足眼神望去,但見四壁都是堅牢的石壁,不見一絲天光,原來這是一座專以用來囚禁重要人犯的石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