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揚道:「青雲觀主,和兄弟家門有舊,在下伴隨兩位同行,或可略有小助。」
林寒青緩緩接道:「那一瓶千年參丸,費了家師無數心血,為此身受重傷,必須要閉門養息,如今藥物失去,實叫兄弟無顏再見師長……」他充滿憂鬱的星目,突然眨動了兩下,登時暴射出兩道寒芒,接道:「藥物雖然失去,但在下亦得去青雲觀,面見長輩請罪,然後再回楓葉谷中領受責罰。」
李文揚道:「林兄暫不必太過憂苦,據兄弟所知,青雲觀主的歧黃之術,極是精深,待兄弟見著青雲觀主之後,和他商量一番,看看能否用其他的藥物代替。」
林寒青淡然一笑,雙目中的神光,忽然斂失,又恢復那種落落寡歡,滿臉憂鬱之情。
於小龍緩緩解下馬背上馱載的棺木,棄置地上,低聲對林寒青道:「師兄心地仁慈,才落得眼下的愁苦,如以小弟之意,把那竊取咱們參兒的一男一女抓了起來,嚴刑相逼,不怕他不說出那參丸的去處,那時咱們循蹤追查,追回參丸,並非難事。」
林寒青望了於小龍一眼,末皆可否。
李文揚道:「眼下唯一可慮之事,乃是那桃花居中潛伏的奸人,他們決然不會就這般放過兩位,必然追蹤而來,據兄弟暗中窺查所得,那暗中主持之人,似是一位極為陰沉毒辣,而又文武兼資的高手,他們的眼線耳目,恐怕已遍佈江南……」
說話之間,忽聽一陣銀鈴叮咚之聲,劃空而過。
林寒青、於小龍不自禁的抬頭向上望去,但夜色深沉,兩人目力雖好,也是無法看得清楚。
李文揚突然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銅哨,放在口中,吹出了十分響亮、悅耳的聲音。
於小龍看他吹的甚是好玩,忍不住問道:「你吹什麼?」
李文揚笑道:「恐怕是舍妹放來的訊鴿。」
於小龍點頭說道:「啊!我常聽師父說起,江湖之上,有一種訊鴿,能夠傳訊手千里之外……」
只聽一陣鳥羽扇風之聲,一個壯大的白鴿,疾撲而下,落到李文揚肩頭之上。李文揚收了銅哨,就鴿羽之下,取出一節竹筒,開啟筒塞,取出一張白箋,左手將懷中火摺子取出,迎風一晃,燃了起來。
白箋上寥寥數語,李文揚極快看完之後,隨手撿了一段枯枝,就火折燒了起來,借餘燼就原函之上,匆匆寫了數字,然後摺好白箋,放於竹筒之中,一拍白鴿,笑道:「白花……」兩字剛剛出口,白鴿當時振羽而起,破空飛去。
幹小龍凝神靜聽,竟不聞銀鈴之聲,心中大為奇怪,忍不住問李文揚道:「那白鴿身上,不是繫有銀鈴麼,怎的不響了?」
李文揚笑道:「小兄弟那裡知道,舍妹最愛飼養各類靈禽,這白花乃舍妹心愛靈禽之一,性甚靈巧,它的左腿之上,雖然繫有銀鈴,但只在尋人不遇之時,才開口啄斷那系鈴的細線,銀鈴自然大作,適才在下,已幫它紮好銀鈴,是以不聞響聲了。」
於小龍嘆道:「這白花當真是好,竟然能代為尋人,傳書……」
李文揚搖頭笑道:「不論如何靈巧之物,也無法和人相比,這白花雖是鴿中健者,靈巧罕見,傳書雖不致誤,但也無尋人之能。」
於小龍道:「那它怎的會找到桃花居來。」
李文揚道:「在下離家之時,舍妹曾把白花交我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在下留居桃花居聽蟬臺上,發覺了這桃花居並非只是做正正當當的生意,經幾窺查,又發覺了「怡紅閣」「飛翠樓」上的歌姬舞娘,其間竟然大都是身負絕技之士,在下亦曾易裝暗查兩處,曾經強敵攔截,一場相搏之後,始知那笙歌不夜,酒色迷了的歌榭青樓,竟然是臥虎藏龍之地,深覺人單勢孤,這才放起信鴿,想召請舍妹趕來相助一臂之力,那知一等旬日,不見迴音,想不到今夜,卻接到了。」
林寒青突然介面說道:「那李兄請留此地,等待令妹,兄弟要到青雲觀去了。」
李文揚笑道:「我已在覆函之中,約她在青雲觀中相見,青雲觀主對舍妹最為鍾愛,且有傳技之賜,而且舍妹才智權高,對丹道之學,素養甚深,或可對林兄小有幫助……」微微一頓,又道:「時光不早,咱們該趕路了。」
於小龍忽然拍拍自己的健馬,說道:「你年紀大我幾歲,請騎馬趕路吧!」
李文楊笑道:「小兄弟盛情心領。」放步向前行去。林寒青、於小龍牽馬相隨,眨眼間已到江邊。
放眼望去,但見浪濤滾滾,有如萬馬奔騰,一眼不見邊際。於小龍道:「這等夜晚,那裡還有船渡江呢?」
李文揚道:「此處本非渡門,縱是在白晝問,也無渡船。」
忽聽陣急促的步履之聲,混入了江濤聲中.傳了過來。
三人齊齊警覺,一齊回頭望去。
只見兩條人影,疾逾奔馬般,電擊飛弛而來,倏忽之間,已到了三人跟前。
於小龍回光轉動.只見兩個長髮披垂的少女,並肩而立。其中一個,正是在桃花居中,和自已動手的綠衣少女.另個身著藍衣,年齡、容色,都和那綠衣少女不相上下,一身玄色勁裝、背上斜斜插著一柄長劍。
李文揚背身而立.面對江水,二女只能見他背影.卻無法看清楚他的面貌。
於小龍鬆開馬韁冷笑一聲,道:「你們追來幹什麼?」
那綠衣女目光轉動,打量了三人一陣,道:「那個是你哥哥!」
於小龍道:「兩個都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