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身影閃出,將軒轅劍握在手中。身影落在靖仇跟前,靖仇望著這個熟悉的身影,雀躍道:「劍痴大哥,你來了!我的好兄弟總是及時趕來,不會丟下我的!」
背影回過身,向靖仇冷笑道:「謝謝你死命為我護住軒轅劍,現在物歸原主!」
靖仇被他的冷酷所怔住,眼前這個熟悉的面孔卻是陌生的眼神、語氣……
楊素怒不可遏,道:「宇文拓,你敢阻我?」
靖仇無比震撼,眼前的人不是劍痴,是宇文拓?
宇文拓輕蔑地看了一眼靖仇,轉過身對著楊素露出深沉的笑意:「師父,別來無恙?」
楊素怒道:「你要造反嗎?」
「我已把我的母后救回來,連最後威脅我的板斧都沒了。楊素,我還需要留你在世上嗎?」宇文拓死盯著楊素道,「十八年前,你在這裡迫我為徒!十八年後,同一個地方,我們的恩恩怨怨,我今天就以軒轅劍,跟你通通算清!」說罷,挾著無比的氣勢仗劍而出。楊素不敢怠慢,妖氣凌厲破空而迎,劍氣震撼著整個劍冢。
靖仇望著金光中的宇文拓與楊素大戰,腦海裡漸漸浮現出當日與宇文拓對決的一刻,那些歷歷在目的場景如今像是換了個人在眼前上演。宇文拓呵斥著揮著軒轅劍衝上去,萬劍盡碎:「狗賊,再見了!」慘叫間,楊素身體爆開,強大的衝力夾雜著無數的劍鋒碎片漫天散落。
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宇文拓在金光和碎片的閃動下,靖仇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靖仇掉落進一個深深的夢裡,夢裡是那些從與劍痴認識以來種種零碎的回憶片段,夢裡,靖仇追著那個白色道袍的背影,說他們是一生一世的好兄弟,可是劍痴漸漸變成宇文拓,那個穿著金色鎧甲殺人無數的宇文拓,靖仇悲痛不已仰天狂呼:「不會的!」
從夢中驚醒過來,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他發現自己身處劍冢之外,猛然站起,赫然發現自己竟被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抬頭看見窮奇停在空中,上面站立著的是居高臨下的宇文拓。一天一地,兄弟已相隔無盡的距離,只見窮奇上已放著崑崙鏡、神農鼎、崆峒印三件神器。
「你為什麼要變成劍痴?」靖仇激動道,「你是因為神器才跟我做兄弟?」
宇文拓輕描淡寫道:「對!」
深刻的友情,不過一個「對」字便割破所有,靖仇痛心不已:「我不過是個不學無術,武功道法極差的亡國皇子!為什麼偏偏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救了,教會我功夫,教會我臨陣對敵處變不驚,敢付出,敢為朋友豁出去,是你教會我所有,但你卻是我一生最大的敵人!」靖仇悲痛萬分,眼被熱淚燙得通紅:「我一直相信你!即使你曾經跟我說,你怕自己就是宇文拓,我也義無反顧地相信你!你瘋了,你受傷了,我奮不顧身地去救你!我一直把你當成大哥,你卻把我當成傻瓜!」
「那你該感激我,我無意中造就了你,不過,你說得對,你不過是個感情用事的傻瓜!你相信友情嗎?我告訴你,你註定一世都會被你的朋友出賣!」
「宇文拓,你這渾蛋,你沒資格說朋友!」
「其實,我還該謝謝你,沒有你,我便取不到崆峒印,不能救回我的母后。一命換一命,煉妖壺還給你,裡面的撻拔玉兒,完好無缺!如果罵我會讓你的心好過一點,繼續!可是作為一個男人,就當我最後教你一件事:你的仇,用你的劍來解決!」
「宇文拓,我要殺了你!」靖仇拔出劍十五,用盡力氣向宇文拓擲去!
宇文拓不費吹灰之力,一手將十五撥走,狠插落在靖仇身旁的地上:「再見吧,陳靖仇,留住你這份憤恨,好好鍛鍊自己,或許有一天,你還有機會追上我!」說罷,窮奇拍翼而去。
「宇文拓,你出賣我的我一定會讓你十倍奉還!」可是,靖仇只能望著宇文拓越飛越遠。靖仇的聲音在空洞之中迴盪,毫無反擊之力。靖仇跪在地上熱淚長流,不僅僅是敗,就連自尊都輸得徹徹底底。
就在靖仇失去所有的同時,後頭遠處,同時被出賣的小雪哭得痛徹心扉,默默地看著這最揪心的一幕。
——————
宇文拓脫下鎧甲,他平靜地將關於隋朝大將軍的東西一一卸掉,換上一套簡單的裝束。光從窗戶中打進來,宇文拓向外一看,從此以後,終於可以以真面目去過每一天。他抖擻抖擻精神,拿過桌上的頭骨:「能當我母后的禮物,你真的死了也在走運。」
單羽舞感受著日光,走到一棵盛開的桃樹面前,看著桃花淡然一笑:「這桃花好美,好久沒見過了。幫娘把那朵花摘下來。」她將宇文拓摘下來的桃花戴在髮髻處,道:「拓兒,我給你下面去。」
宇文拓愣愣地站在母親背後,看著她純熟地搓著麵糰,感覺有些陌生,卻又親切得不得了。吃著母親親自做的麵條,宇文拓很小心地夾起來放進嘴裡,這是十八年後的第一口,他激動得渾身發顫,眼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