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們該道別的時候了,女皇無言只顧不停流淚,古月也是無言不肯親說,然翁只得道天機不可洩露,不過等辦完一切古月會再回來。
女皇哭得聲嘶力竭:「你不親口跟我道別,我就當你不曾離開,不管一千年一萬年,我會一直在這裡唱,直到你回來!」說罷,哽咽地唱出第一個音。
樂聲傳入古月耳中,他終於停下來,背影抖得更厲害了。然翁望向他,大丈夫的他竟已哭成一個大淚人,可他還是很快地飛上半空,然翁只得無奈地跟了上去。
自此,氐人女皇每晚都會在北海中心輕唱呼喚著古月。直到一千年後,滄海礁石依舊,女皇還是在那裡等著。可她等來的不是古月,而是孤身前來的然翁,古月讓他帶一句話來,讓她別再繼續等他。
女皇一時間不能接受,卻又刻意擠出笑容,道她還可以繼續等的,就將然翁關了起來作為人質。
靖仇聽罷,說這古月這麼久都不來救朋友實為不義,玉兒說連道別都不敢實為無情。然翁嘆一口氣,只說對於古月來說,使命更重要,否則後果無法想象。二人好奇地追問著這其中的秘密,然翁卻賣弄玄機,道只有正確的那個人才可以知道真相。
頓感無趣的兩個人一下沒勁了起來,玉兒卻突然想到明天就是解救劍痴的最後一天了,時間無多,他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鬼地方才行。靖仇喚出十五,讓它將士兵腰間的鑰匙給鉤過來,一旁的然翁不以為然地給他們示意了三個數字:二、六、三。他道:「這九百九十九年裡,我嘗試過二百六十三次,用各種方法逃走,最終結果你們看到了!」
然翁手一拍,暗牢的另一邊亮起發光的珊瑚,二人看過去,看見牢的另一邊高處有一面圓鏡般的東西像窗簾般開啟,變成能看通外邊的透明玻璃,赫然是巨海的眼睛。看得靖仇與玉兒目瞪口呆,看來就算逃出鯨口,也身在萬尺海底。
然翁道,千年下來,他雖可以自由出入,卻離不開這海底。
那頭的寧珂從水晶球上看到他們的處境不無失望,命黑鷹立即下水,她一定要找到辦法進去才行。可是黑鷹衝入海中再飛回時,全身爆裂而亡。
靖仇與玉兒依舊想著法子。玉兒靈光一動,說在這裡放一把火,巨海嗆到就會回到水面透氣。然翁在一旁說這個法子他來的第一年就用過了,結果是巨海吞進大量的海水,這裡足足淹了三天三夜。
靖仇走到他身邊,問道:「這些年來,你在這裡有沒有見過崆峒印?」
然翁道:「見過,也許沒見過,看你為何打聽。」
靖仇緊張道:「我的好兄弟,跟我一直出生入死,正等著崆峒印救命。」
然翁皺眉沉思:「能救、不能救,都是天意……」
玉兒看著他,不滿地說問他還不如自己去查,她用鑰匙開啟牢門,走到那隻昏迷的蝦兵身旁,扯著它的長觸鬚問崆峒印的下落,蝦兵痛得直呼不知。
然翁眉頭一皺,也怕了玉兒,只得說:「崆峒印正是當年古月仙人留給女皇的定情信物,在女皇手上,沒人知道藏在哪裡,你放了它吧!」
玉兒放開蝦兵的觸鬚,說那就去女皇那兒要來。說罷,二人走到然翁身旁,一人一句拍著馬屁:「然翁大仙宅心仁厚,你一定有辦法幫我們的吧?」「然翁高大威猛,天生有菩薩心腸,一定會幫我們的,是吧?」
然翁看著他們,直道他們天生一對。二人被說得竟面泛羞紅。然翁看著他們,知道二人還不是戀人,卻無意間留意到靖仇:「別動。」他走向前,不住地打量著靖仇的下巴。玉兒與靖仇奇怪地看著他。
然翁抖著靖仇的下巴,直至某個角度終於停了下來。只見靖仇頭微垂輕斜,抬眼間好一副故作俊俏的迷人模樣,玉兒忍不住作嘔,然翁道:「正是這方向,與古月有三分相像。」
二人大喜,然翁捉住靖仇,以身體擋著靖仇的臉,舉手在他臉上施法:「只要把你的嘴弄闊一點,眼高一點,再加一撮鬍子,這就十成相像了!」
玉兒看著穿著上古式道服的靖仇,喃喃道:「好像在哪裡見過……」
靖仇不明其意。然翁望著靖仇,狡黠地一笑,揚聲道:「古月仙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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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急匆匆地趕往大殿,看到殿中那個背影,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走向前:「是……你嗎?」
靖仇眼睛慌張地轉了一圈,鼓起勇氣轉過身來,望著女皇開始做戲:「我,來遲了。」
女皇一見靖仇,震撼著走近,上前摸著他的臉:「真的是你嗎?」
靖仇點點頭,深情地望著女皇,展開手,溫柔道:「愛人,我回來了!」
女皇激動地撲向他:「你終於回來了。」卻突然一手推開他,激憤地拔劍指向他:「你該死!」
劍與靖仇只有半分距離,靖仇錯愕道:「我的……愛人,你……小……小心點!」
女皇多年的怨恨一觸即發,哭道:「兩千年,我整整在這裡等你兩千年!你知道等待一個人有多痛苦多寂寞嗎?我一直在這漆黑空洞的海底等你的訊息,為什麼你不狠心一點,放棄我?那我,就不用每天每夜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