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華實業的傳統,像是棚戶區改造這種容易引起矛盾,說不清楚的工程,他們是絕不參與的。即使是投資開發房地產,他們也是從政府手裡直接購買淨地。
這種做法的成本自然更高,但在預期的超額利潤,以及目前的較低成本下,最多隻被評一句「傻」字罷了。
蘇城為了完成甄部長要求的聯絡任務,也沒有直接涉足棚戶區改造,倒是不在乎在對方工業區建幾家工廠。
大華實業供應鏈上的關聯企業實在是太多了,以大華戰略部的影響來說,別說是確定幾家工廠的廠址,就是完全控制該工廠,工廠的所有人通常也不會有異議,因為源源不斷的利潤,早就將大華實業裝扮成了一隻會流香汗的巨獸,以利潤為追求的工廠,多數也只是追求利潤罷了。
對一個省來說,總會有企業有要擴張的驅動。
政府官員難以獲取的資訊,對大華實業就太簡單了。
蘇城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了自己的許諾,又幫甄部長聯絡了多人,差不多是將天羅地網給架了起來,才見警方有了行動。
這一行動,卻是雷霆一擊。
整個新星公司,和它的關聯機構,全被連根拔起。短短的幾天之內,就有數十名官員牽連其中。
六子和靳燕柔驚喜莫名的殺入當地,開始了採訪取證。
這一次,他們的工作就簡單了許多。
不過,隨著調查的升入,非法集資的規模也漸漸顯現。
即使以官方的保守統計來算,這也是超過10億元的規模了。
10億元,就1994年的標準來說,能夠買下一座小城了。
毫無疑問,因此而受損的民眾數量也是極多的。
兩天以後,蘇城不用當地的訊息,就能從電視和報紙上看到新星公司的情況。
數億元的虧空,數萬人的損失……
遠隔千里,蘇城也能聞到這些數字背後的壓力。
而這些似是而非的情節,也引起了蘇城一些似真似假的回憶。
這麼大的案子,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蘇城看著電視,偶爾也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奈何一點線索也沒有,想也是瞎想。
最終,蘇城只能將自己的大部分經歷投入工作。
對於現在的大華實業來說,全力以赴的完成中哈石油管道,正是天時地利人和的選擇。
經過幾年時間的醞釀、拼搏,無論是政界還是商界,無論是技術困難還是管理困難,都一一消弭。
大華實驗室甚至為此付出了數千名科研人員數年的研究時間。
應當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蘇城從倫敦得來的大筆資金,也為這項巨型工程做了背書。
若非如此,獲得了部分股權的中石油根本不敢開工。
94年的三桶油,還沒有建設2000多公里輸油管道,投資數百億的魄力,若是沒有大華實業兜底,他們至少要再等好幾年,才會考慮國內管道的建設。至於國際石油管道,再過20年都是扯皮的主要專案。
也是在此微妙的環境下,大華實業最終確定了開工奠基的日期。
整個集團,不可避免的為此做著各項準備。
哪怕是有一切從簡的檔案,面對超高階領導人的可能到訪,大華實業依舊是不敢怠慢。
蘇城差不多忙了一個多星期,才將各項安排完成,一線的員工則將花費更多的時間。
這讓蘇城很快將新星公司的事兒拋之腦後,所謂的「熟悉」也無從談起。
畢竟,六子和靳燕柔都回到了他們原本的崗位,六子甚至還升了半級,蘇城也失去了追查下去的東西。
直到六子重新帶著一個檔案袋,神神秘秘的將他約到某咖啡廳。
「我的實習記者,無意中拍到的,他不知道是什麼,我偷偷順過來了。」六子一句客套話不說,先將檔案袋遞過去。
「你都有實習記者了。」蘇城調侃一句,掏出裡面的照片,瞳孔瞬間放大。
「這是?」
「我記得你和他有過節,照片留給你吧,底片在這裡。」六子從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信封,給了蘇城。
蘇城任他放在桌面上,眼睛盯著照片上的「蘇刑」仔細看。
許久不見,他的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又混出了人形,穿著西裝,派頭十足。
而在他的旁邊,就有新星公司的高官陪同。
「說具體一點。」蘇城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氛。
六子微微點頭,道:「這位,現在做了當地飯店的老闆。新星的事出來以後,他保下了幾個人,依我看,他和此事脫不了關係……」
蘇城一邊聽,一邊想,曾經的回憶又跳了出來。
似乎,要碰到一場驚天大案了啊!
蘇城猛的想到了蘇東元,再看蘇刑,總覺得有股濃濃的坑爹範在照片裡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