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我介紹。」陳建一拍腦門,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笑道:「我是樂夢慈善基金會的理事長陳建。我的名片。」
「來化緣的啊。」谷繼勇的臉色變了變,轉手拿起了報紙。
陳建習慣了這種待遇,所以剛才沒有立刻遞名片,呵呵的笑了兩聲,也捻了份報紙看了起來。
沒多久,張超進入會議室,向兩邊看了看,就向陳建走過來。
谷繼勇瞄了一眼,趕緊站了起來,將報紙往後一丟,笑道:「張部來了。」
「谷廠長是吧,你好。」張超是留學生,並非很熟悉國內商場,而為了推行他的供應鏈政策,張超想了一個笨辦法,就是記住所有廠商的主要人員的名字,這費了他不少的功夫,但在幾年的堅持以後,張部長的名頭倒也響起來了。
「您記性真好。我是過來打探一下新政策。」
「看來宣傳的不錯。」
「這種訊息,傳的比風都快。」
「具體情況,我們一會兒就通報了……」張超向周圍人點點頭,然後問陳建道:「您是樂夢基金會的理事長?」
「陳建。」他伸出手來。
張超沒和他握手,淡然的道:「蘇董不準備見你了。」
「什麼意思?」
「關於樂夢基金會,我們瞭解了一下,認為你們並不是真正做慈善的基金會。恰恰相反,基金會的經費大部分被你個人消費和轉移了……大華實業對這樣的慈善基金會不感興趣,且恥於為伍……」
陳建的臉色變的極為精彩,半晌「荷荷」笑了:「你們叫我來,就是為了侮辱我?」
「是你侮辱自己而已。」張超面無表情的道:「是你威脅我們,如果大華實業不捐款給樂夢基金會,就要潑汙水給大華實業,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本公司認為將一切放在陽光下,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解決方案」四個字,張超咬的有點重。這正是陳建原話裡的詞。
一個會議室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中國的慈善基金會的嘴臉,早在建立之初就顯露出來了。如果說中國的資本家是有原罪的,那中國的慈善基金會也是有原罪的,它首先就不是為了慈善而設,僅僅只是披了一層西方慈善基金會毛皮的官方機構罷了。慈善基金會的款項怎麼用是官員說了算,而官員怎麼做決定,是上級官員說了算的,早在90年代,就有無數的被募捐狀況出現,與其說這是慈善募捐,不如說一種變相稅收。
陳建的樂夢基金會還沒有直接收取募捐款的資格,所以才要四處找錢,在座的公司人,即使沒有和他打過交道,也是聽說過這類情況的。
陳建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兩聲笑容,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從來沒有威脅過大華實業,也沒有潑汙水給你們……」
「我們已經報警了。」張超同樣是一個笑容,道:「你如果現在回去,說不定能遇到搜查的警員。」
陳建保持半天的表情終於變了。他有的是詭辯之詞,但他的賬本卻做不到詭辯,那麼多的資金往來,再出色的假賬能力也是無法隱藏的,何況是不講道理的審計手段。
以往,陳建都是靠著家族背景,無視審查,此時此刻,他方才從美好的幻想中清醒過來,想到了大華實業的巨大規模與影響力。
「你們怎麼……不講道理……」陳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他意識到了自己是被殺雞給猴看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甘心。
張超搖搖頭,轉頭對其他人笑道:「各位,來了解預付貨款的人,咱們到裡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