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保證金不是越來越少幾近枯竭,而是越來越多源源不斷。
所以,倫敦國際原油期貨交易所的多空大戰進行到後期,基本變成了泛亞基金用15倍以上的槓桿,對賭住友商行等公司的10倍槓桿,乃至於五倍槓桿,其中的資金差距不言而喻。
這可是3000億美元級的多空巨賭,哪怕是槓桿,也得有銀行願意提供。而住友商行的資產雖多,卻也沒有如此龐大的資金池。
現在,別說是手持多單到交割日了,手持鉅額多單過夜,都能把住友董事會的老頭子們嚇出阿爾茨海默來。
無論是資產3000億的住友商社,還是資產千億美元的伊藤商社,或者資產百億美元的醬油眾們,他們也都有每年數百億,百十億,十數億美元交易額的生意要做,怎麼可能將所有的資金壓在倫敦期貨交易所。
董事們願意,數萬名其他部門的員工也不願意;員工們願意,還有日本金融廳和大藏省不願意;如果日本人都願意,英國人大概會笑出阿爾茨海默來,這可是憑空多出的數千億美元,而且要到8月,9月,10月,11月才會陸續變現。
這麼大一筆錢,說不定能幫英國拉動兩個點的gdp。
歸根結底,如此鉅額的期貨交易,永遠只能是空對空。
等交割?幾十億美元可以,百十億美元可以,卻於事無補。
逼空?在農產品之類的小盤中可以,在佔世界二分之一的原油期貨交易中,基本是不可行的。
松本道夫一刻不停的守在交易所的辦公室裡,手舉著咖啡杯,幾乎要捏碎了它,也終究沒有等到反彈的時刻。
晚上19點,秘書照例提醒道:「人工盤還有半個小時收市。」
松本道夫的眉毛唰的豎起來了,習慣性的看向大螢幕:14:22。
不用瞅後面的兩個數字,前面的14美元,就讓他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麼多錢投進去了……平野這傢伙。」松本咬牙切齒的。自從來到倫敦以後,15美元的美好空窗期就結束了,他就是想發揮什麼作用,也沒有機會了,倒是投入了不少資金,卻什麼效果也沒有。
雖然,他也不確定自己就能抓住美好的15美元空窗期,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埋怨平野英智。
尤其是在做出艱難的決定之前。
「部長?」秘書擔心松本沒聽清,浪費了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人工盤就要結束了,不似泛亞基金提前簽了3個坐商,住友商社向來只有自己的一個坐商席位,效率相對要低。
是否要手持重倉再過一夜的決定,應當在接下來的十多分鐘做出。
松本道夫忍不住揪頭髮了,低聲問道:「你算一下,現在平倉,會虧損多少?」
平倉就是離場,一點翻本的機會都沒有了。
若是在賭場上,這就是連底牌都不看,宣佈「不跟」了。
秘書跟了他有段日子了,不用去算,即道:「虧損在50億美元以上。」
50億美元是泛亞基金盈利的六分之一,比較起來好像比較少,但放在小一點的銀行,比如著名的巴林銀行,這麼多錢,也夠他們倒閉了。
松本道夫更是敏感的問:「確定超過50億美元?」
「是。」
「會不會超出60億美元?」
「這個……不能確定。」
「去確定一下。」松本道夫病急亂投醫。
秘書傻了,站著沒動。這個怎麼確認,巨量多單的平倉,天知道會有什麼狀況發生。
松本道夫也很快醒悟,轉頭道:「你告訴田邊,讓他做平倉準備。」
儘管之前的計劃無法實現了,可他也不想成為「著名人物」。
60億美元,是會登上日本金融公司的巨損排行榜的。
秘書沒有完全理解,自以為是的提醒道:「要不要通知其他商社。」
松本毛都乍起來了,呵道:「閉嘴。去通知田邊,不許告訴任何人。」
逃生時刻,哪裡顧得上盟友。
公司間的交情,哪裡能用億美元來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