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鋼架子休息的監督員笑了:「這麼小的鑽井平臺,怎麼可能設專人休息的地方。」
「那是分時間休息?」
「休息的確是分時間休息,不過,現在比較忙,人手又不夠,咱們的工人就發揚作風,減少了工間休息。」監督員說著擔心他們誤會,又說:「減少工間休息是工人自發的,也會給加班費的。」
王德煌臉色嚴肅起來,道:「開闢新油田是很艱苦的工作,沒有吃苦的準備是堅持不下來的。多好的裝置,最後還是少不了人。」
「是啊,雖然是我們自己的鑽井平臺,但每天的租金還是要算到成本里的,大家都想早一點將油田找到。現在好多了,見到了原油,大家都放心了。」監督員說到此處,臉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對石油人來說,最好的褒獎就是原油了。
王德煌等人也是從石油大會戰的年代過來的,曾經的激|情歷歷在目,不禁心有所感,脫口問道:「聽說,你們勘探出了一個超級油田,有這回事嗎?」
這就是他此行的目標了,判斷大華實業的油田規模。
監督員是基層幹部,心裡也沒有太多的想法,笑笑道:「有多大我說不準,比瑟坦大是肯定的。我在瑟坦工作過,所有指標都比我們現在差的多。」
王德煌一邊順著只有人寬的樓梯向上慢慢爬,一邊有意識的笑道:「你們的單井產量都有1萬噸,一年最少300萬噸的產量,比瑟坦油田大也不難想象,關鍵是能有多大。對了,這邊鑽井平臺上多了人,其他的鑽井平臺呢?」
此時,大華掌握的油區,投入執行的海上鑽井平臺共有5個,正在建設的尚有3個。
監督員跟著爬樓梯,仰著頭,道:「又從瑟坦調了一批人,再就是你們見到的外國臨時工了。人比以前還多。」
「比以前還多?」
「這不是好多人過年都沒回家嗎?現在回國輪休的時間到了,瑟坦和新招的人到了,好多人又不想立刻就走,說要留下來到出油,人數就多了。」監督員說到此處有點小驕傲,30多歲的人了,說的還唾沫橫飛,濺梯子下面的人一臉。
儘管進度不同,但無論是負責建設的工人,還是負責採油的工人,最遲也是獲得競標時來到亞塞拜然的,在此期間,即使是春節,大家也少有回國的。
不是不能回國,而是為了追趕進度,大家都抽不出時間回國。
海上鑽井平臺的建設和使用都是相當複雜的,而且,越是早期的鑽井平臺就越複雜,用起來故障率就越高,大華在有瑟坦油田的情況下,也用了五六年的時間,才培養出幾百名的合格人員,現在,在維持瑟坦油田的情況下,人力也不能說是充足。
畢竟,阿齊久油田所處的海面比瑟坦油田要深,建設難度和使用難度都要相應上升。有資格到這裡來工作的工人,大多處於「特殊貢獻清單」靠前的位置,他們為大華實業創造的利潤和獲得的紅利,都是超過本土員工的。
與之相應的是,好容易排在特殊貢獻清單靠前位置的大華員工,也會盡可能的維持自己的位置。
充分的經濟刺|激,再加上一點點中國特有政治工作,是保證中方的海上鑽井平臺持續工作的良方。
僱傭來的英國、丹麥等歐洲工人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更短的工作時間和更高的工資且不去說,光是兩個月一次的探親假就讓人焦頭爛額。附近已經開鑽的幾家歐洲石油公司都是焦頭爛額,他們的歐洲員工數量太多,頻繁回家,幾乎要兩套班子才能維持基本的運營,而兩套班子半數以上的精力和運輸資源,都耗費在了保證休息時間和福利等方面去了,整個是中國國企的超級加強版。
有了這些歐洲石油工人做對照,每半年休息45天的美國工人都變的可愛許多。
所謂的歐債危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當歐洲人都想著盡情享受生活的時候,生活必然會愚弄他們。
現實的世界,從來就沒有「盡情」施展的空間。
王德煌抬頭看看,發現快要到甲板了,又連忙追問道:「進尺呢,幾個鑽井平臺的進尺增加了嗎?」
人多不是根本,進尺增加才說明工作量增大了。
監督員很自然的點頭道:「當然增加了。」
王德煌挑起了眉毛,心想:難道大華實業的地質報告非常好?否則怎麼這麼著急鑽井。
如果其他四個鑽井平臺減少工作量,王德煌也不會太奇怪,但是增加人手,那就只能說大華在積極的擴大規模。
就此推測,至少說明大華實業對油田是真的看好。
當然,那也要這個監督員說的是真話,王德煌很快決定去其他幾個鑽井平臺也看看。
與此同時,施萬可卻是一臉恍惚,直到見著甲板上的蘇城也沒有醒悟過來。
同在平臺甲板上的,還有受到邀請的幾家外國石油公司的代表,一群人說說笑笑,近乎肆無忌憚的談論著石油期貨和現貨交易的問題。
蘇城笑容滿面,面向王德煌等人,卻是因為暗箱操作的初步成功。
一口氣糾集了6家石油公司,這即是內線交易的迷人作用,不免也有大華實業地位上升的因素。
「你們是來參觀油田的吧,來的正好,說不定還能見證這塊超級油田的誕生。」蘇城的口氣很大,聽在王德煌耳中,他卻不由自主的覺得很正常。
隱約間,這似乎也是一種氣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