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太顯眼了。」蘇城有點猶豫不定。
「做好事就要高調。以後報導你的時候,前面都加一句‘中國十大傑出青年’多好,就你們大華現今的規模,你不管做什麼,都有人看著呢。」六子身在中央媒體,估計沒少教育人,翻手拿出一根菸,用後座的點火器給點著了,然後給窗戶開了個小縫,這才意識到什麼,猥瑣的笑兩聲:「不好意思啊,習慣了。」
「沒事,抽吧。」
「這麼貴的平治,抽菸燻壞了怎麼辦……」六子現在的模樣,就像是宿舍裡搶了別人一包泡麵,嘴裡說著不好意思,手裡還抓的緊緊的。那瘦乾乾的身軀所包含的猥瑣力量,一下子就迸發了出來。
蘇城對此很有心得的道:「真不想抽,那就扔了吧。」
六子又一縮手:「別介,人家送的阿詩瑪,平時我都捨不得抽。」
蘇城氣的從他兜裡把煙掏出來,乾脆給自己點了一根,道:「我也別吸二手菸了。就這樣吧,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我也懶得做工作了。」
六子使勁吸了一口阿詩瑪,然後喝了口啤酒,口齒不清的道:「你要是農村教師,我也不讓你做什麼工作。你明明是大公司的老闆,你不做工作,你覺得人家會怎麼看你?落到我身上,你這就是看不起人。」
蘇城啞然:「我不走歪門邪道還錯了?」
「你又不是老革命,有什麼資格不走歪門邪道?」六子瞄了他一眼,道:「你就說,你的公司開這麼大,有沒有走過歪門邪道。」
蘇城汗然,道:「大華實業是石油公司,沒點技巧,早被人埋地球深處了。」
「所以說,你就是看不起人家。」
蘇城捫心自問,還真有點。他現在接觸的層次高了,多少是有些看不起那些個評委了。為了一個榮譽稱號做「工作」,他是真有些不願意。
「算了,你這樣子吧,我給你一個評委的名單,菸酒糖茶四樣,你親自送過去,不管人家收不收,禮數就算是到了。剩下的聽天由命,如何?」
蘇城疑惑的道:「這樣能行?」
「你真要評,這樣不得罪人,至於怎麼評上,說老實話,我也不知道。」六子手一攤,道:「我就是看著機會不錯,再怎麼說,咱北大也該出一箇中國十大傑出青年吧。」
蘇城笑了兩聲,抽著過嘴煙,道:「這麼大的帽子,那我就去問問吧。」
「得,不管評上評不上,你的專訪要留給我,大華的新聞也要留給我。」
「大華的新聞不是都給你留著嘛。」
「那不一樣,我現在專門做企業新聞了。」
蘇城微微皺眉,道:「怎麼跑去做企業新聞了?」
中央媒體這一畝三分地上,肯定是報導政治的地位最高,其次經濟。企業新聞算是經濟和社會的跨界產品,沒事報導一下也就算了,專門做企業新聞,可不算是好事。
六子一口氣吸到菸屁股,隨手扔出車窗外,道:「來了新領導,搞新思維,我又得罪了人,就把我給搞到新戰場上去了,單位裡就是這樣,狗屁事兒多,只能逆來順受著。」
蘇城卻是突然有點懷念的道:「多少人想到你們單位裡,享受這狗屁事兒還享受不來呢。」
「你這也算是在安慰我?」六子很懷疑。
蘇城喟然道:「中央大報的編制,你知道以後有多難考?這都不是考不考的問題,根本就沒有。」
「誰愛做誰做。」六子指著自己的包,道:「知道我去廣東做什麼?報導小企業,唉……和我上班第二年做的事差不多。」
八九十年代的同寢室的同學,那是和兄弟一樣親的,就算是下毒,那也是一起給校長下毒,絕不會搞內戰的。
蘇城聽了六子的情況,腦筋就轉上了:「這樣吧,我反正要去京城,幫你通通關係。」
六子一聽,不喜反憂,連連搖手,道:「千萬不要,京城那破地方,來個科長都是通天的。我找了幾個人都不行,明顯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與其通關係,不如熬兩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