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羅秘書轉身回來,臉上帶著苦笑。
「怎麼了?」榮尚國訝然。
「他們在問大華用6個月完成船隻的事。」
「怎麼問到我們了?」
「大使館那邊沒有弄清楚,聽說是船廠,就把他們介紹到了中船集團。他們又因為與我們有過業務關係,所以找了上來。」羅秘書很無語的道:「南部聯合造船廠,我們給他們提供過一些管道和輪軸。」
「聽起來不像是一家大船廠?」榮尚國對國外的大型船廠都有印象,日本的船廠更不用說,他們可是離中國最近的船業boss,不管是東南亞的訂單也好,東北亞的訂單也好,免不了要和日本船企競爭。
「就是一家小船廠,我問了,大約800多人的樣子,以前給三井之類的大船廠做零配件。看他們的樣子,是想做一個巨型總段工廠,話裡話外,都是在問我們巨型總段製造的成本,需要的時間,用那些裝置什麼的……這我哪知道啊。」羅秘書說著說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榮尚國「哼」了一聲,說不出的嫉妒,臉上不露,道:「他們想做總段工廠,你就介紹給大華好了。」
世界最先進的船運大國的企業,想給大華實業做配套廠。這樣的故事,大約只存在於榮尚國的夢境中。
榮尚國沒有想到,夢境竟然有實現的可能。唯一的問題在於,主角是蘇城。
知道了對方的來意,榮尚國也就沒有了見面的興致,等兩個日本人被打發了出去,說道:「讓小劉準備一下車,我去趟集團。」
「去總部?」
「嗯,我不回活動中心了,你給小王說一聲,賬目要加緊算。我問問其他幾個廠,怎麼處理三產公司,咱們有麻煩,他們也利落不了。」榮尚國也知道閉門造車不行。他始終沒有聯絡其他船廠,是不想落在下風,把自己的急切暴露給「競爭對手」。
日本人的來臨,給他提了一個醒,「競爭對手」不會永遠都是中國企業的。他想藉著去集團的機會,和其他船廠聯絡一下,這種做法,總是要比直接去找,來的委婉一些。
然而,榮尚國剛剛抵達中船總部,首先看到的卻是蘇城在與幾個外國人談笑風生。
所謂的外國人,既有日本人,也有韓國人,再仔細看的話,還能分辨出馬來人。
日本的船業集團,勢力覆蓋了整個東南亞。這樣做的結果的是大家的交流增加了。
為了獲得日本的訂單,或者為了以更便宜的價格下訂單給日本企業,許多東南亞船期都有在日本蒐集資訊的要求。大部分是公開訊息,少部分是通過日本的調查公司,購買的訊息。
由於伊藤船業的首席,前田工程師的疏忽,伊藤商事並沒有就他們的調查報告簽訂專屬協議。
調查公司隨手轉賣的資訊,不光落在了日本人的手裡,還落在了許多東南亞企業的手裡。
巨型總段造船法和平地造船法的結合,所產生的生產率提高,特別是超過30%的利潤,饞的各家船企全都坐不住了。
他們可不會像是中國的國企那樣,一門心思的光想著自己的好處,捨不得丁點的付出。
對於利潤率常年難以突破10%的企業來說,30%的利潤簡直是天籟之音,沒有人會捂住耳朵的。
大的船廠希望得到巨型總段造船法和平地造船法,小的船企對巨型總段工廠,以及平地造船法本身,也有著濃厚的興趣。
蘇城向來注重培育供應商,留給製造總段的工廠的利潤也相當豐厚,超過了10%的標準——這可是製造整船才能達到的船企標準,許多小型公司,年復一年的收穫著5%的利潤也無怨無悔。
增加一倍的利潤,根本是大家難以拒絕的。
榮尚國在旁聽了一陣就明白了。蘇城竟然是被孫道孚給叫過來的。因為來訪的外國企業太多,以至於中船領導不厭其煩……
想到孫道孚不厭其煩的樣子,榮尚國有點想笑的衝動,轉瞬又收了回去,他突然發覺一個問題。
孫道孚都不厭其煩了,自己竟然不知道這個情況?
剎那間,榮尚國就有種脫離權力中心的落寞。
「榮總來了。」蘇城不知什麼時候,看到了榮尚國,於是隔著老遠,打了一聲招呼,露出輕輕的微笑。
不知怎的,榮尚國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