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是真的想幫忙。
今天的3億元的分紅,給了蘇振國極大的震撼。
他不知道蘇城手上究竟掌握著多少資金,但光是從中國銀行那裡,就能看到數億美元的外匯存款,國外銀行有多少留存,蘇振國想都想不到。
90年代的中國,政治趨於穩定,經濟的價值愈發體現。一個價值幾百億元的公司,本身就是一項莫大的成就,而且比政治成就更容易擴散。
蘇振國放眼蘇家,只有蘇東元的成就能與蘇城比肩,但若是再多看10年,蘇東元最多隻能再進一步,蘇城卻很難說了。
於公於私,蘇振國都希望將蘇城重新納入家族,從而延續家族的輝煌二十年三十年。主動提出幫忙,也有趁著大華船業略有困境之際,重修關係的意思。
然而,蘇城可不覺得大華船業有什麼困境。
他只考慮了幾十秒,就笑對蘇振國道:「如今看來,大華自己就能做好這九艘船。」
蘇振國咳嗽一聲,道:「我聽說你們缺少焊工?重化工企業用的焊工,你們也能用得上吧,我認識幾個老朋友,找個幾百一千人沒問題。」
蘇城很想說明一下持證焊工,或者是大華的五級六級焊工的稀缺性。但看看蘇振國關切的眼神,再想想他的職務,只能無奈的道:「我們其實不太缺人了,大華船業的海上裝備部和船舶部門互換了一些工人,瓶頸問題算是解決了。」
蘇振國兼任發改委的主任,要調配千兒八百的焊工,確實是輕而易舉的事。
蘇城擠出笑容,接著又道:「我們有把握在規定的時間完成合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競標了。」
「你不是因為韓國公司的原因,強行簽訂的合同?」
「有點受到他們的影響,但競標的價格和時間,是大華實業所能承擔的。」蘇城話鋒一轉,又道:「現在的大華,船業公司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傷筋動骨的。」
「聽你這麼說,大華船業新開發的幾個工法是真的很厲害了?」蘇振國饒有興趣。
蘇城斟酌著語句,將平地造船法和巨型總段造船法介紹給了蘇振國。
蘇振國是每天聽報告的人,不管懂不懂技術,總能判斷個一二來。他看蘇城說的清晰流暢,又充滿自信的不用幫忙,聽完了不禁一笑,道:「看來,不少人都要猜錯了。」
「猜錯?」
「發改委內,早就有人討論到了船業問題。一些人覺得時機不夠成熟,一些人認為,應該把主要精力投注在其他交通工具上。你的做法,大家都在觀察。」蘇振國說話說的很慢,這是習慣問題。
蘇城張張嘴,又停了一下,最後搖頭道:「只要他們不影響到我們就好。」
「那就看你怎麼處理了。」蘇振國笑的怡然自得。今天的祝捷大會以後,肯定會有人要來看看的,最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和結果,就要看蘇城的臨場發揮了。
蘇振國此時也泛起一些心思,就想看看蘇城是如此面對洶湧的人潮。
是的,洶湧的人潮。
1993年初的中國大地,國企遭遇了50年以來最大的乾旱。1992年的劇變,摧毀了國企賴以為生的堤壩,到了1993年,改革勢如破竹。
從這一年開始,國企也進入了「最困難的十年」,直到2002年,才會有所好轉。
在此期間,全國三分之二的國企虧損,「下崗」一詞,也正是在這一年的年末,在廣東羞羞答答的提出了。
到最困難的1998年,全國的國有企潤利潤加起來,只有區區的213.7億元,別說和所有的私人企業相比了,就是和大華實業一家相比,也顯不出優勢來。景況再好的企業,在幫助了同系統和同地區的難兄難弟之後,也所剩無幾了。至於不幫忙……那是不可能的,國企的信條,向來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倒閉或瀕臨倒閉的企業,就像是溺水的人似的,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抓住了就不會鬆手。產權明晰的私企光不溜手,同屬於一個系統或者一個地區的企業,卻像是枝椏橫生的木杆,總有被撈著的時候。
年利潤24億元的大華實業,哪怕再光滑,也會有無數的企業,想來摸一摸的。
首當其衝的,就是大華石化和大華船業。
蘇振國離開的當日,大華公關部就接到了數十家公司的訪問申請,第二天更是上百。
清早,蘇城來到大華實業總部的時候,草坪上竟然坐了上百人,還有噴泉邊上曬太陽的,扒著玻璃看辦公樓的,沿著江水溜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