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米爾給蘇城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一個過分謙卑的蘇聯共青團幹部。他那熟練的彎腰拍馬的動作,令許多中方人員都將之稱作「蝦米」,喻指直不起腰地的海洋生物。
蘇城一臉的疑惑。劉明浩大老遠的跑來,就為了讓自己介紹蝦米給他?有這個必要嗎?
心裡想著,蘇城口中便道:「如果是夏米爾的話,司空冠先生比我熟,你們應該找他啊。」
司空冠是管錢的,性格又較為綿軟,和每個俄羅斯商人的關係都不錯。夏米爾和他的交往自然更多。
劉明浩嘿嘿的笑著,道:「也不純粹是介紹。我們綜合資訊認為,夏米爾本人的影響力還是比較有限的,所以希望蘇董能夠幫忙,敲定蘇27的生產線合同。」
「夏米爾是什麼身份?」蘇城必須得問了。
劉明浩也不隱瞞,道:「他是馬克西姆的孫子。馬克西姆在克林姆林宮的影響力不弱,能夠代表俄羅斯聯邦的國防體系說話……」
果然是個三世祖,地位明顯比二世祖弱的多。
如此看來,蝦米同學只是人家看重的一箇中介罷了。
蘇27的生產線這種事,毫無疑問要俄羅斯最高層才能決定,它首先是政治問題,其次才是軍事問題和經濟問題。劉明浩口中的馬克西姆,既然是發揮「影響力」的人,那自然是沒有決定權的。換言之,劉明浩是通過蘇城認識夏米爾,再聯絡到他的爺爺馬克西姆,繼而影響俄羅斯最高層……
這個彎子繞的真是不小。
蘇城知道,國內最終是搞到了蘇27和蘇27生產線的。因此沉吟著道:「假如要我幫忙的話,沒有問題。不過,具體需要我做什麼?」
劉明浩和崔國平互相看看,然後咳嗽一聲,道:「有些事情,我們不太好談。馬克西姆最近也有些避而不見。不過,我們聽說馬克西姆對蘇董的印象很好。」
「對我的印象?」
「夏米爾在油田的股份,其實是馬克西姆的。所以,我們考慮,請蘇董投其所好,自然能夠推動此事。」
蘇城恍然:「你是想讓我賄賂馬克西姆?」
夏米爾的油田毫無疑問是貪汙腐敗的產物,俄羅斯雖然亂象頻生,但能弄到上億美元的油田,肯定要馬克西姆親自出面才行,說不定,他還借用了某人的聲望能量。
如此看來,馬克西姆肯定不是什麼兩袖清風的人物,劉明浩的想法也很正常。
石油交易的複雜程度是不遜色于軍火交易的,但兩者之間畢竟是有不同的。石油誰都能買賣,軍火就不行了,透明度越低的買賣,黑金交易的地方就越多。用經濟手段通過政治決議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明面上,中國用採購大量飛機的方式,換取俄羅斯同意出售生產線,這其實就是對國家的行賄了。蘇城在阿聯酋和日本,都曾經遇到過想送錢都送不出去的情況。
不過,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
被蘇城當面捅出「賄賂」一詞,劉明浩的臉皮都紅了,尷尬的道:「就是想看看雙方有沒有合作的可能。蘇董你是做企業的,也許不知道,咱們國家的空軍已經落後世界一大截了,自主研製的10號工程困難重重,從美國購買新式飛機的計劃也擱淺了,法國的幻影2000價高質次,俄羅斯的先進飛機,對咱們空軍的現代化有很重要的價值。」
「不用解釋,我明白。」蘇城笑看了崔國平一眼,又問:「外交部也有參與?」
「我們得了解事情的程式,才好相應的做出判斷。」崔國平和蘇城是必然的對手,往好裡說,就是諸葛亮和龐統的關係,往正常裡說,那就是一條街上的兩個臭皮匠,和諧只能是裝出來的。崔國平其實是不想跟著來的,但飛機生產線的事又太重要,是上級領導和上上級領導們都關心的問題。他不來的話,是很難交代過去的。
蘇城沒多說,腦袋轉回來道:「你們想我怎麼賄賂這個馬克西姆。」
劉明浩被他說的無奈:「不是賄賂馬克西姆,是談論雙方合作的可能。」
蘇城擺擺手:「怎麼做?」
「我們準備了一筆外匯,數額不大。另外,還可以看看馬克西姆的意見,我們可以提供一些貨品,交給他在俄羅斯銷售。」
這就是錢加貨的模式了。蘇城點點頭,問:「多少錢?多少貨?」
「10萬美元。另外有價值500萬元人民幣的貨品。」
「多少錢?」
劉明浩很不好意思的道:「10萬美元是我能拿出來的最高數字了。就是這樣,也還一路請示了好幾位領導。」
「真不容易。」蘇城嘆息了一聲,道:「這麼大的事,你們就準備了10萬美元……」
劉明浩很不好意思。焦國平呵的笑了一聲,道:「要麼蘇董您添些?」
蘇城臉色一冷,道:「我一個做企業的,添錢賄賂外國領導人,那是什麼事?」
和劉明浩擔心的地方一樣,蘇城即使做過賄賂外國領導人的事,那也不能說給人聽,或者亮給別人看。他當面提出來,是逼著劉明浩交底,卻不能把自己的腹部亮給焦國平。
劉明浩輕搡了一下焦國平,面對蘇城笑道:「怎麼能讓蘇董添。不管怎麼說,先看看馬克西姆的意思再說。此事若成,我欠蘇董您一個兩個大人情。」
他特意豎起兩根手指,然後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