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以前的了。」阿里克塞唏噓了兩聲,又哈哈笑了出來,道:「你知道,我們是怎麼形容蘇聯的東西嗎?」
「哦?」
「蘇聯的東西,都是製造給他們的敵人的。蘇聯的導彈,是為了對付蘇聯的敵人,蘇聯的電視機,也是為了對付蘇聯的敵人,因為它們一樣會爆炸!」阿里克塞說完,自己笑的前仰後合。
聽過這個笑話的俄羅斯人露出會心的微笑。
一邊笑,阿里克塞一邊給自己灌酒,很快就灌的醉醺醺的道:「我家裡還有一臺羅馬尼亞產的天狼星電視機,播放節目的時候嗡嗡叫,螢幕上的雪塊一塌糊塗,不過我喜歡它,因為它是蘇聯布加勒斯特器材公司產的,不是羅馬尼亞布加勒斯特器材公司產的。」
蘇城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話。每次聽著前蘇聯人的抱怨,蘇城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阿里克塞的話也引來了幾個前蘇聯人的議論。他們要麼是前蘇聯的高官,要麼就是高官的親朋好友,即使如今已是富豪,但面對徹底失衡的俄羅斯,說不得還是懷念蘇聯的。
當然,如果再讓他們回到曾經的蘇聯,他們大約是不願意的。
他們用俄語聊天的時候,蘇城輕啜著酒水,權作消遣,也不讓人翻譯。
就在天色將黑的時間,電話鈴響。
房間內的人,頓時像是施了定身術一樣。
從極鬧到極靜,只是一瞬間。蘇城「喂」的一聲,竟是把自己嚇了一跳。
衞星電話裡,有「呲呲」的電流聲,秦世維的聲音一會尖一會平的說:「我們見到了油氣反應……誘噴未能成功。」
電話裡的聲音是有些大的,幾秒鐘後,就被翻譯成了數國語言。
蘇城身邊,頓時傳來嗡嗡的聲音。
「未能成功」一詞,在李政夫耳中,幾如梵音,他一臉幸福的笑了,像是被寵幸的十八姨太似的,對伊藤信重眨了眨眼。
就在他想說什麼的時候,只聽蘇城問道:「用原油了嗎?」
「剛剛用到清水,我打電話過來,也是確定一下。」
「用吧。」蘇城接著掛上了電話。
李政夫做了多年的石油行業,雖然不是專業人士,但對試油的步驟是清清楚楚。一聽那幾個關鍵詞,就瞪大了眼睛,道:「你要用原油替噴?」
「嗯。」
「簡直是……一旦把原油灌進去,探井就沒用了。」
「嗯。」
「你……」李政夫也說不出話來了,他其實不是想反對什麼,他只是對大華的鑽井仍有一線生機感到緊張。
新馬集團的第二口井還沒鑽到位置,眼看著天色已黑,估計要到明天才能試油……大華實業在這個晚上的一線生機,就是新馬集團頭頂的利刃。
這種感覺,令人說不出的發厭。李政夫甚至覺得嘴裡的唾液都增多了。
「叮鈴鈴。」
時隔數小時後,衞星電話的鈴聲,一下子吵醒了一群人。
「我們見到了原油,但未見工業流,準備進行提撈誘噴。」秦世維簡單的一句話,讓眾人陷入迷茫中。
工業流就是有開採價值的噴油量,沒有達到這個標準,油田就不具有開採價值。但是,見到原油確實是一大進步了。
提撈誘噴有點像是二次採油的過程,反覆提撈,有可能疏通堵住的油層。不過,這個過程不會太快,有不少油田要提撈數十天才能見到效果。
李政夫不禁雙手合十,像是虔誠求子的十八姨太。
蘇城卻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只要3000米內有油層,他就不算虧。
只見蘇城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的道:「這口井要持續的撈下去,不管撈多長時間,都要撈下去。」
這是雙方打出的第四口探井了,只能說庫瓦克油田的儲量不豐。以目前的油田規模來看,蘇城猜新馬集團請來的挪威勘探隊,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