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使館請的蘇聯人,父親生病了住院,吃藥、做手術還有住院都不收錢,全部由國家報銷,但他花了4000多美元給醫生紅包。」參贊也不是特別避諱這個問題,他在俄羅斯大使館工作,賄賂俄羅斯人就是他的工作之一。或者說,只有賄賂俄羅斯人,才能正常工作。世界各國的大使館裡面,只有少數幾個國內法律禁止賄賂其他國家的人,而在其他國家,這是灰色地帶。
司空冠聽了一咬牙:「4000美元給醫生?這麼多?」
「以前盧布值錢,後來盧布不值錢了,醫生們就要外匯。」參贊攤開手,道:「現在的俄羅斯亂的很,不是一點錢就能辦事的,你們還是向上報告吧。」
言下之意,如果用錢開路,將會需要一筆他們不能決定的鉅款。
司空冠搖搖頭,再次看向蘇城,且大聲問道:「蘇董,你想什麼呢?」
「哦,我是想,這些醫生膽子真大。蘇聯是醫療費用全免的制度?」
「嗯,只要進了醫院,不管是吃藥打針,輸液手術,或者住院等等,都不用花錢。所以……醫生就會要一個價格差不多的紅包。」參贊解釋了一句,嘲諷的笑道:「以前的盧布可好用了。他們普通人每月有兩三千盧布的收入,相當於六七千美元,所以給幾千美元的紅包,就和我們給幾百塊紅包給醫院一樣。蘇聯的貨幣體系癱瘓了,病人不管癱瘓沒有,還是得來醫院,你看看街上,最高價的蔬菜和水果,都在醫生們住的家屬院那裡賣。」
沒有足夠監管體系的國家裡,免費醫療就是腐敗的溫床。
蘇城因為年輕,基本不去醫院,偶爾有點小感冒,也是讓人送藥過來,確實沒有了解過這些。
他搖搖頭,轉而道:「既然如此,我們走不通他們的路,就只能自己走一條路了。」
「怎麼做?」司空冠馬上問了出來。
「讓俄羅斯人來找我們,給他們一些壓力,也免得他們審查的太仔細。」
司空冠聽的點頭,問:「你想通過政治途徑?」
蘇城笑了,道:「差不多吧,但沒那麼複雜,咱們就出售商品好了。」
司空冠驚訝的道:「那怎麼是差不多?」
「參贊理解的,現在的俄羅斯,雖然糟糕透頂,但確實是俄羅斯歷史上最民主的時期,嗯,權力都掌握在普通民眾身上。」蘇城掰著手指道:「以前的當權者,蘇共已經被宣佈為非法,葉利欽這些反對派,也只是初掌權力,要我說,他們現在就像是咱們的運動時期,誰都有可能翻身做主人,誰都不敢得罪大多數人。所以……咱們就出售商品,讓莫斯科人主動要求貸款,然後讓財政部和銀行來找我們談。」
參贊拍手笑道:「蘇董說的絕妙。沒想到,您剛到莫斯科,對俄羅斯的政治卻研究的很深入。」
司空冠不疑有他,還陪讚道:「蘇董已經是國際局勢專家了。這樣的話,我們怎麼具體實施呢?」
「記得今天見過的那些擺地攤的販子嗎?你說,咱們要是送中國商品過來,價廉物美,是不是能賣的更好。」
「當然。」
「既然如此,咱們就大量出售商品給這些販子,定一個差別價格,很高的盧布價格,以及比較低的美元價格,最低的是人民幣價格,同時告訴他們,我們中國政府準備援助了大筆的人民幣給俄羅斯國家銀行,讓他們去銀行兌換,貸款!」
「如此一來,俄羅斯國家銀行就要想辦法找人民幣了?」司空冠說著,又道:「不過,如果政府幹涉怎麼辦,咱們這麼做,好像有點違規。」
「哪裡違規了?我們確實準備拿出大筆的人民幣,只要俄羅斯國家銀行願意貸,就給他們。當然,附帶條件,俄羅斯國家銀行也要允許我們在俄羅斯經營存貸款業務,同時,俄羅斯國家銀行應該貸一筆等值的盧布款子,給我們。」蘇城說著停了一下,露出笑容,道:「到時候,俄羅斯國家銀行歸還我們人民幣,我們歸還俄羅斯國家銀行盧布,大家都不拖欠,各算各的賬。」
司空冠沉思片刻,頷首道:「我看可以。如果我是俄羅斯人,我也會同意的。咱們的要求比西方銀行團差遠了。」
「嗯,我們也只要賺西方銀行團的一個零頭就可以了。」蘇城笑的很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