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卻是40美分的大動作。對於敏感的石油市場來說,不啻於一個炸彈跌落。
蘇城不失時機的命令道:「補倉100萬桶。」
他沒有要求多補倉。現金已經不多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冷靜。而且,從目前收穫的資訊來看,能補100萬桶已經不錯了。
「倫敦市場33.50美元!」國儲中心的交易員慌了。
雙方近10名交易員像是集體慢動作似的,雙眼瞪大,瞳孔凝聚,身體前傾,手指顫動……
慢動作結束。
所有交易員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電話,嘶吼了起來。
螢幕上的價格不是即時的價格,而是交易員們通過電話連線倫敦,手動敲擊上去的。曲線則是根據價格自動調節的,有一個相對的滯後期。
在此價格劇烈變動的時間裡,看螢幕根本來不及了,也沒有意義。
「紐約下跌40美分!」
這一聲吼叫,宣告最後的安靜結束。
炸響的人聲不絕於耳:
「倫敦下跌15美分。」
「倫敦33.35。」
「紐約下跌20美分。」
「倫敦下跌10美分。33.25。」
「倫敦33.2。」雙方的交易員也不管誰是誰了,一隻耳朵貼著聽,一隻手捂著話筒,嘴上不停的報數。
朱恩波緊張的嘴唇都幹了,渾身冒火的喊:「看一下,什麼情況,戰爭開打了嗎?開始了嗎!」
「倫敦33.10。」才一分鐘時間,今天開盤以來的上漲通通消弭。也沒有人回答朱恩波的話,一切來的太快了。
一夜回到瞭解放前。朱恩波心中哀號,滿懷期望的聽著報價想:「價格下跌的慢了,也許到頭了。」
念頭轉動間,國儲中心的交易員嚎叫了:「倫敦下跌1美元。32.10。」
「紐約下跌80美分。」
「完了!順序顛倒了。」朱恩波整個人都僵直了。半分鐘前,還可以看作是紐約市場影響了倫敦期貨交易所,對於在倫敦做交易的國儲中心來說,這是一種間接影響。
但這一刻,倫敦領跌,說明間接影響已經變成了直接影響……
對他們來說,紐約的蘿蔔賣多少錢只是個訊息,倫敦的蘿蔔賣多少錢卻決定了自己的盈虧。
朱恩波的副手眼睛都紅了,如同在戰場上一般,嘶啞著嗓子喊:「平倉嗎?朱處,跌破成本線了。」
「跌破了?怎麼這就跌破了。」朱恩波的眼珠子也紅了,小眼睛溜圓,手指也硬了,像是剛被殭屍咬了一口似的。
「我們是32.20美元入場的。」副手幾乎帶著哭腔了。1分多鍾,形勢急轉而下,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朱恩波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命令道:「平倉50%。」
他們準備了2500萬美元,現在入場的有2000萬的樣子,如果損失一半的話,並不是不能接受。
副手也來不及下命令了,抓起紅色的電話自己吼叫:「平倉50%,馬上,平……」
他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像是被什麼動物抓住了喉嚨似的。
「怎麼了!」朱恩波急的恨不得敲破他的腦袋。
「無人接盤了!」這意味著,他們想平倉也平不了了。
價格將不斷的下降,而他們卻無能為力。
就是想反手做空也不行。
價格崩盤了!
朱恩波傻傻的看向螢幕,那裡的白線,還在34美元下方掛著呢,誰有時間更正它啊!
耳邊,交易員們的吼叫仍未停止:「31.5美元,下跌20美分。」
「倫敦下跌30美分。」
「倫敦下跌20美分。跌破31美元!」
朱恩波聽說過無數次期貨崩盤,然而,這是他第一次親身經歷。
這個時候,任何臨場決斷都沒有意義了。先期的買盤和賣盤已經堆滿了交易所,等它們被處理完,都不知道什麼時間了。
後面的單子,十有八九會被撤銷。
對所有交易員來說,現在是等待時間!
崩盤就像是海嘯,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結束。無論是做好了準備還是沒有做好準備的人,都只需要靜候結果就可以了。
是死是活,只看之前的準備。